老熊又說:「小凡,你別不信那些東西,你看看阿明的眼睛。」
我一愣,問:「怎麼了?」
老熊說:「我都半輩子的人了,好歹懂一些常識嘛。如果是普通的病邪入裡發燒感冒,眼睛都是通紅的,因為充血嘛,對不?但是阿明的眼睛裡,有兩條黑線啊,非比尋常。」
我再楞了下,說:「你說的好像有道理,我看他的眼睛好像是灰色的,你比我懂多了。」
老熊笑笑,「你個小孩子,懂得哪有我多?」
我也笑笑,心想:「你說的未必有根據,而我所見識的,你做夢也不會夢得到!」
這時老熊的電話響了,他接通了說:「安經理,你好,嗯,什麼?輪到我出車了?好的,哪裡?啊!」他突然驚叫一聲,回頭看看宿舍,走開幾步說:「不是吧,讓我去廣西玉林?是不是李子坡?我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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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得心頭一動:「如果我跟著去李子坡……哎呀,都決定了不能多事,我又何必瞎操心呢?」
老熊繼續在講電話:「安經理,是這樣的,我不去李子坡了,因為阿明病了嘛,我得照顧他,對呀,等小鍵回來,我才出車,好不好?呃……小凡他……」他看著我,說話支支吾吾。我念頭一轉,明白了。老熊拿阿明的病當擋箭牌,但安隆海提起我,讓我照顧阿明。
果然老熊又說:「小凡他很忙的啊,他在上班呢,這樣,下午小鍵就回來了,我下午才出車,不差那幾個小時,對,對,謝謝了。」結束通話電話,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我說:「未必有事的,怎麼不敢去?」
老熊一瞪眼,「未必就是有可能,有可能遇上不好的事情,我為什麼要去?我等其他地方的車才出。」
我點點頭,說:「你看著啊,我下去幹活了,隨時都有瑣碎的事情。」老熊說:「去吧。」我深深地看了一眼阿明,才走下樓梯。
下午的時候,小鍵回到了。我抽空上到宿舍,老熊正與小鍵在談論關於阿明的事情。小鍵也相信阿明是撞邪,愁眉不展。
阿明真不像一般的病,一直迷迷糊糊,中午也沒吃東西,只是喝了幾口水而已。我說:「不如送醫院吧,再等老戴的話,萬一他真是大病呢?豈不是耽誤了治療時間?」
他們商量了下,覺得我的話有理,便張羅車輛,送阿明去醫院。
其實我有一個感覺,我基本上確定阿明是撞邪的,那種感覺越來越強,雖然是感覺,但我對這方面的感覺應該很準。怎麼辦呢?我不能出手,但要我眼睜睜地看著同事受苦,或許還有生命的危險也不顧的話,我又怎麼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我猶豫了好一會兒,決定向蒼度子諮詢一下。我知道蒼度子不適應現代的通訊科技,所以給陳武倫打電話。幸好電話通了,蒼度子一聽我的敘述,立即責怪我:「不是說了不讓你碰的嗎?你怎麼還那麼逞強?」
我心裡委屈了,說:「我沒逞強啊,我沒出手,沒給意見,但什麼都不管又對不起同事啊。」
蒼度子沉默一會兒,說:「按照你的說法,還有你那麼強的感應,估計是撞邪了,撞邪大致兩種情況,一種是邪氣入侵,一種是邪體附身。前一種好辦,使法術驅走邪氣就行,後一種呢就比較麻煩,必須是行家施法,而且是能壓住那邪靈才能生效,不然鬥來鬥去,受苦的始終是傷者。」
我問:「怎麼才能確定是哪一種呢?」
蒼度子說:「這個……你根本不懂,我怎麼說得明白?這樣吧,你讓他們去找找有什麼得力的道士或高僧,沒找到之前……給他含薑片。」
我說:「就薑片而已啊?黑狗血或者公雞血行不行?」
蒼度子罵了:「你混蛋啊,那些治不了體內的邪氣,只是防止邪氣入侵就有用。」他停了一會兒,「可惜……」只說了兩個字又不說了。我再問的時候,他叮囑我不要管,就掛線了。
我很無奈,唯有打電話給老熊,詢問阿明的情況,最後告訴他,含薑片或許有用,讓他去醫院途中,順便買些姜。
時間漸漸過去,到了下班時間。我吃了飯,剛回到公司大門口,手機突然滴滴響,有資訊發來。我一看,頓時高興地笑了。資訊是陳武倫發來的,內容是這樣:「其實高祖叔很想幫你的,剛才聊起你,他覺得很不安心,怕見死不救拖累人命,但他又怕你一知半解,更加誤害人命,所以才阻止你出手。我也是個老人家了,眼睛不瞎。你在龍之大廈出事後那種悔恨的表情和表現,我相信你已深深引以為戒,不會再逞強,不會再自大。高祖叔剛才提起,你的武器就是最好的驅邪利器,在最後的緊急關頭,如果實在沒人解救你的同事,你就出手吧,不過要記住,低調。」
我重複看了兩遍,忽然心生感慨。是的,我對於靈界的事情一知半解,以前總自以為是,以後確實要低調做人,能做的就偷偷做,不能做的或者不知道怎麼做的,絕對不做了。
我喃喃地說:「阿明,大家一場同事,如果老戴幫不了你的話,我不會坐視不管的,放心。」
走上樓梯,我覺得腳步輕鬆了許多,經過三樓的時候,我扭頭看了看,腳步不由得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