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叔只是和我說了一句話:「有人來找你,他說是你爺爺。」
我哪裡來的爺爺?誰會自稱我的爺爺?我頓時明白過來,奮力向家裡跑。果然,門外站著兩個人,其中一個就是蒼度子。我大喊一聲:「蒼爺爺。」跑到他身邊,差點就有一種盡情擁抱的衝動。
蒼度子沒怎麼變,雖然換了一身現代衣服,頭髮還是盤得很漂亮,氣度還是很高超。頷下一撮鬍子,修理得整整齊齊,一派仙風道骨。他旁邊還站著一位老人,我知道這人是他的晚輩,不過模樣真的很老了。
老人的頭髮全白,鬍子也全白,額頭、臉頰都是深深的皺紋,連喉結部位也是褶皺,但他的腰桿挺得筆直,精神很爽利,一雙眼睛光彩流轉,隱隱間有一股高高在上的風範。
我恭敬地喊:「爺爺好。」
蒼度子哈哈一笑,說:「他的道號叫無崖子。」
無崖子說:「嗯,我的師祖與蒼前輩是相識,我稱蒼前輩為師叔祖。」
我說:「我該怎麼喊您呢?無爺爺?」這話一齣,三個人都笑了。我把他們請進屋,院子門一開啟,夜將就撲出來了。它瞪著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好奇地看著兩位高人。
蒼度子說:「喲,你找了個小夥伴?」
無崖子說:「嗯,這小夥伴不錯啊,有靈性。」
我說:「它自己跟我回家的,很聽話,我給它改了名字叫夜將。」
夜將的尾巴使勁兒搖動,嘴裡哼哼嗯嗯的,似乎能聽懂我們在讚揚它。我忙著洗茶壺、倒茶葉,兩位老人家就隨意在院子走動,看看環境。匆忙之中,我拍拍手機喊:「你還不出來?蒼爺爺來了。」
石黛黛身影一晃飄出來,大聲說:「哪裡?蒼爺爺來了嗎?」
蒼度子哈哈大笑,和無崖子走進屋。
石黛黛嬌聲膩膩地打招呼,把兩位老人家哄得十分開心。無崖子當然是事先就瞭解情況了,打趣說:「我一輩子捉鬼,想不到老了和鬼做朋友。」
石黛黛可會說話了,撒嬌說:「無崖子爺爺,我哪是你的朋友呢?我是你的晚輩,你可得照顧我。」
無崖子瞪大了眼睛,無奈地失笑。
這時夜將突然叫喚一聲,衝向門口。門口出現一個大孩子,是寶叔的二兒子,他說:「小凡哥,我爸說你親人來了,家裡肯定沒準備,讓我給你送只雞來。」
我大喜,說:「謝謝了,我給你錢。」
那小子憨厚地笑笑,說:「不用的。」把雞往地下一放,就和夜將衝出去玩耍了。
蒼度子呵呵笑著說:「你可以嘛,和鄰居的關係不錯。」
我說:「這裡民風還算淳樸,鄰居心地善良。」
無崖子說:「你鄰居確實人品挺好,剛才不停地告訴我們你買了鬼屋,讓我們勸你搬離,很擔心你。」
蒼度子說:「嘿嘿,你竟買了這裡定居,莫非一切自有定數?」
我聽了這話,心裡咯噔一下,覺得蒼度子話中有話。我小心翼翼地問:「蒼爺爺,你能找過來,自然是天鎮尺的感應了?」
蒼度子點點頭。
我又問:「其中還有什麼原因嗎?」
蒼度子微微一笑,說:「你倒是聰明。」
無崖子輕輕跺腳,看著地下,慨嘆說:「這樓房的地樁觸動了龍潭邊,也不知是福是禍。」
我心頭又驚又喜。我證實了自己剛才的想法,奇怪的鬼叫聲果然與地下水流有關。不不,不是鬼叫,應該是水流沖刷所造成的聲響。
蒼度子哈哈一笑,說:「先不管那麼多了,娃兒,煮飯,燒菜,我肚子餓了。」
我答應一聲,壓下滿腔的疑惑,開始忙活。我本來不懂廚房的活兒,以前也沒想過自己會下廚,但是在積水村葉元宏的老家住了一段時間,天天和兩位大廚呆在一起,耳濡目染之下,竟不知不覺接受了下廚。其實,我覺得自己親手做出來的飯菜,吃得更加可口。雖然我學不了什麼,起碼日常菜做得沒問題。
石黛黛陪著兩位高人在閒聊,把近況告訴他們。我聽見他們在說話,接著就討論我的砍山刀和匕首。無崖子嘖嘖稱奇,大讚兩件武器煞氣重,夠威力。我心頭高興,很快就搞定了晚飯。
一隻白切雞,一盤油菜,一盤生蒜,是簡單了些,不過三個人吃得剛好,味道也不錯,兩位高人都是誇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