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半,我出門。正等著電梯,身後傳來高跟鞋的聲音,我回頭一看,頓時笑了。
一個美女緩步走來,我認得她,是對面六八一六房間的住客。她今天還是很漂亮,一身淡藍色連衣裙,長髮飄逸,肌膚勝雪。
石黛黛冷聲問:「幹什麼?看什麼看?」
我心想:「你看鄭威就行,我看看美女不行?」有意和她鬥氣,便笑著打招呼:「你好。」美女也微微一笑,說:「你好。」
我問:「去吃飯?」
美女回答:「是啊。」
我又問:「是去餐廳嗎?」
美女又回答:「是呀。」
石黛黛說:「喲,居然當我透明的是不是?」
我說:「我姓熊,還沒請教芳名呢。」
美女說:「我姓胡。」
我立即說:「胡小姐,好高興認識你。」
石黛黛說:「胡個屁,狐狸精!」
這時電梯來了,我伸出手臂,示意讓胡小姐先進去。
石黛黛又不高興了,說:「喲,裝紳士呢?」我只是微笑著,果然力求裝作紳士的模樣。但石黛黛忽然詭異地一笑,我心頭一驚,趕緊說:「胡小姐,別介意,大家是鄰居,我們閒聊一下而已。」
這話當然是說給石黛黛聽的,她哼了聲,翹起了手臂。
胡小姐說:「不介意,鄰居是應該多點交流的。」
談話間,我們下到餐廳,分道揚鑣。我走向貴賓一號房,準備敲門。石黛黛忽然說:「你聽說過一個笑話嗎?」
我問:「什麼笑話?」
石黛黛說:「其實也是很老的笑話了,最初出現在周星星的電影中,那部‘家有喜事’,常騷和表姑媽在電梯的故事,你還記得嗎?」
我想了下,猛地明白了,說:「你別亂來!」
石黛黛嘿嘿冷笑,說:「如果你下次還敢勾搭女孩子,我就使用同一招,電梯裡只有你一個男人,她的屁股若是感覺到被人摸了下,你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我賠笑說:「行了,行了,我怕了,以後不敢了。」
石黛黛哼了聲,表情十分得意。
我琢磨了下,她這招實在天衣無縫,我肯定破解不來。我無奈地搔搔頭,敲開了門。裡邊有三個人,鄭威、覃樹秋除外,還有一位就是公寓的老闆陳軍。
陳軍約五十歲,身材比較高,有點肚腩,不過整個人顯得不太肥胖。他的臉頰各有兩道弧紋,所以笑起來,給人一種親切的感覺。
覃樹秋沒怎麼變,還是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還是顯得斯斯文文的樣子。他見到我,當然叫喊著過來和我熱情地擁抱,大笑不停,然後就是介紹陳軍,大家客套寒暄,鬧了十來分鐘才停下來。
我說:「覃老闆,我知道你在從圍市熟人多,想不到在美珠市也有朋友,真是相識滿天下嘛。」
覃樹秋說:「不敢當,不敢當,你也知道,我做的是小生意,全靠朋友們給面子混飯吃,不多交幾個朋友,立馬就得斷糧。」
「哈哈哈……」我們都笑了。
我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覃樹秋說:「哦,我來美珠市談點生意,順路探訪一下老朋友,準備離去處理些事務的時候,陳老闆送我出大門,剛好鄭經理提及有位熊先生回來了,我多嘴就問了句,想不到真的是你呀!」
我說:「喲,你聽見姓熊的就立即想起了我?」
覃樹秋的表情突然變得很嚴肅,說:「玄武……」他本來要喊我的化名,臨時趕緊忍住了,「熊先生,不瞞你說,我對你的印象十分深刻,一直以來找不到你,我曾經很惋惜啊!」
我說:「謝謝抬舉。」
覃樹秋說:「不是抬舉那麼簡單,是由衷敬佩!」我看他的樣子很誠懇,不像裝作,便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目光一轉,忽然發現陳軍和鄭威的神態有些不一樣。我想了想,頓時明白了。
覃樹秋四十來歲,事業有成,而我才二十多歲,我們之間的言行,倒像我成了長輩似的。覃樹秋對我那恭敬的態度,充分體現出我的一種身份和地位。我再一想,又明白為什麼鄭威那麼注意我了,因為之前周萬昌親自來找我,我們一起出去時,他對我的態度也是很恭敬的。
我不禁暗自得意。我雖然年輕,卻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