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多,陳軍、莫一飛和關總他們在玩牌,我不喜好這些,就到後山上散步。月色清朗,景物依稀。這是一個小山包,山路鋪就水泥,就算在夜間也很好走。我走了幾分鐘,發現山頂還有一個小亭子。看來這裡是附近有錢人休閒散步的所在,種植的九里香果然香氣瀰漫。
晚風陣陣吹來,令我覺得十分愜意。石黛黛也很爽,在空中飄來蕩去。我剛走到小亭子前,突然感到一股強勁的氣機在迴旋,我大吃一驚,趕緊喊:「黛黛……」但是,左邊林中已經射出一束黃光,狠狠地擊中了石黛黛。
石黛黛猝不及防,慘叫一聲,整個身軀就被黃光吸走,瞬間無蹤。我驚怒交集,猛地就衝過去。一顆小樹後,站著一個身影,我大吼一聲,撲上就打。那人立即抵擋反擊,剎那之間,我們手臂相接,彼此都是身軀一震。
我心中驚駭:「這人是誰?好大的勁力!」我不假思索,奮力再進攻。那人也拳腳相加,絲毫不讓。短短幾秒鐘,我們纏鬥在一起,招式縱橫、兔起鷲落。
我自認我的武功是非常厲害的了。這些日子,我從未間斷過練習刀法,早已把刀法融進了泰拳之中,加上陰陽雙修得來的力量,別說什麼退伍特種兵、一般門派之類的人,我根本就沒放在眼裡,可是,現在我震驚了。
那人一拳打來,接著胳膊連連震動,在我的手臂之間飛快地撞擊幾下,將我整個人震開幾步,而他也沒佔到便宜,同樣退開了幾步。
月光下,我終於看清了這個人,本來驚駭的心,又驚駭了一次。
他是一個和尚。一種穿著平民服飾,卻留著光頭,頭上還有戒疤的和尚。我深深地感應到了他身體裡發出來的那種力量,那種充滿了另類功能的力量,換一句話來說,就是法力!
他大約三十五六歲,濃眉大眼,一臉的正氣,正炯炯地盯著我。
我大聲喊:「和尚,你幹什麼?」
和尚單手豎在胸前,說:「施主,富貴如浮雲,名利如青煙,你又何必過於執著呢?」
我實在愣住了,哭笑不得地問:「你說什麼呢?」
和尚微微一笑,說:「我見你靈臺清明,應該惡念未深,不如隨我靜修於佛前,也好贖罪。」
我簡直就要跳起來了,說:「贖罪?贖你丫的罪,我哪來的罪孽?你快快把我女朋友放了!」
和尚的臉色一沉,說:「養陰為非作歹,害人害己。」
我說:「我沒有養陰靈,那是我的女朋友。」
和尚說:「人死如燈滅,她既然已非紅塵之物,便不應處於紅塵之中,而你也不應勉強與她一起。」
我說:「和尚你別誤會,我和她不是普通的關係,是……哎呀,我和你說不清楚,反正我們沒幹壞事,你幹嘛多管閒事呢?快快放了我女朋友!」
和尚說:「貧僧心知施主與陰靈感情深厚,但施主如此做法,違背天道,不可為,不可恕。」
我氣得無話可說了。
和尚倒是滿肚子的長篇大論,不停地勸說我,要我痛悟前非,放下孽緣,又指責我學道不專於修行,反而飼養陰靈為惡,十分不該,最好就快快投降,跟他回去悟佛之類。
草他丫的西紅蛋,豈不是要我跟他去當和尚?
人家說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我倒是遇上了和尚,也有理說不清。其實我知道的,一般的修煉之人,無論是和尚還是道士,見到有人養鬼,都會出手干預,因為那樣確實不對。但是,我的情況很特殊啊,怎能見一個人就解釋一次?何況其中還牽涉到很隱秘的玄機?
我大喝一聲,懶得多說,出手就打。
僻靜的山嶺上,我們打得可算龍爭虎鬥。打著打著,我竟慢慢地感到一種振奮之情。老實說,除了東方坤,自出石宮以後,沒人能和我對打。現在棋逢敵手各不相讓,我越打越來勁,全身都有股暢快感。
和尚出招迅猛有力,防守得很嚴密,最主要的是他下盤非常的穩,我的泰拳以進攻為主,屢屢不能突破,心中既驚且佩。如果他不是抓了石黛黛,我還真的要和他交交朋友,然後一起聊天喝茶。
激鬥中,我可能是喝了酒不夠冷靜,竟一時用過了力道。和尚抓住機會,一腳踹在我的小腿上,再一摟我的臂膀,狠狠地就將我摔了出去。
我臨危不亂,半空中一個倒翻,雙腿順勢雙飛踢出。和尚果然緊逼追來,這下剛好遇上我的雙腳,但他的反應超快,一蹲身,雙手就抱住了我兩條腿。我大驚失色。高手相爭,雙腿落入別人的手裡,那不危險得很?我用力曲腿,縮腰一手反扯住他的脖子,我們兩人頓時都翻倒在地上。
地面平整,我們滾動幾下,撞上了樹木。我用力掙扎,他也用力掙扎。慌亂中,我一拳打中了他的胸膛,他一拳打中我的肋下。我們齊齊疼痛,齊齊使勁兒搏鬥。終於,我們彼此鬆開,接著彼此敵視。
我喘了幾口氣,又再撲上。和尚卻一閃閃開,說:「你再這樣,休怪貧僧無禮了!」
我說:「你剛才很有禮貌嗎?草!」繼續撲上就是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