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業的經歷,只是世界長河裡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故事。他是自殺而死,並沒有所謂的仇家,也正因為他自殺,所以暫時不能投胎轉世。他的怨氣挺重,但一念及妻子女兒,愛意上湧,沖淡了怨氣,便同意和何叔回去。我見他有悔改的意思,就放了他一馬。
張天龍增加見識後,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從不信神佛,到非常崇拜神佛。他請我吃宵夜,第二天又請我吃晚飯,不停地向我詢問有關事宜。如果他不是要上班,我懷疑他會成為我的跟屁蟲。我才懶得理睬他呢,收了錢,隨便找個藉口,快快離開了。
這麼一來,我倒無所事事,不知幹些什麼了。我在香港無親無故,人生地不熟的,整天靜等展騰雲的訊息,日子過得鬱悶之極。既然一場來到,我想索性將香港著名的景點玩個遍。可惜,許多好地方需要白天去才能盡情領略,不適合石黛黛。
晚上也有好玩的地方,例如尖沙咀、銅鑼灣,是購物天堂,石黛黛最喜歡的了。我也挺喜歡,因為無論石黛黛要什麼,我都不用花錢,拿手機拍下照片,她就擁有了。
這天,我們去到利園,據說這裡是香港名店匯聚最多的地方,包含世界排名前一百強的商品。我隔遠打量了一番,確實很有架勢。地方大而舒適,燈光亮而柔和,裝修高檔,情景大氣,進進出出的人,都似乎特別不同一般。
石黛黛可高興了,漫天飛舞,到處亂鑽,我都差點跟不上。突然,我發現她站定一邊,氣鼓鼓的樣子。我走過去,輕聲問:「怎麼了?」
石黛黛說:「那邊的婆娘真惡毒,非要欺負人家,把人家罵哭了。」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再聽了一會兒對話,有點明白了。一個看上去是富婆的女人,抱著哈巴狗,氣焰非常囂張,對著銷售員不停地指責。銷售員已經退開幾米遠了,低著頭含著淚。店長正在解圍,說著好話。
我心知有錢人是容易發脾氣的了,喜歡顯擺,所以我沒怎麼在乎這件事,倒是留意到那條小哈巴狗,正瞪大黑漆漆的眼睛,緊緊地盯著石黛黛,好像有很大的敵意。石黛黛與我相反,沒在乎哈巴狗,只是不滿地看著富婆。
富婆還在大聲開罵,然後說:「店長,我是貴賓客戶,來你們這裡消費卻要受氣嗎?」
店長趕緊說:「馮太太,怎麼會呢?您永遠是我們的貴賓,永遠會得到我們至誠的接待,剛才是小誤會而已,她是新來的,不懂事兒,您就大人大量,饒恕她一次吧。」
富婆哼一聲,說:「新來的?沒經過培訓嗎?培訓不過關就能來上班了?是不是要我們這些人給她實習上課?」
店長連忙賠笑,不停地道歉,讓那個銷售員也再次道歉。
富婆冷著臉,突然一甩手,說:「不買了,心情不好,把這些東西都退了吧,還有,上個星期我訂的那件晚裝,也不要了。」
店長大驚,說:「馮太太,馮太太……」眼見馮太太仍然不解氣,她突然一咬牙,說:「馮太太,您說得對,不合格的員工,是不應該上班的。」她扭頭看向那銷售員,說:「你明天不用來了。」
那銷售員是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子,本來就哭得悽苦,一聽要解僱她,頓時懵了,張嘴說:「我……」再也說不出話來,淚水又洶湧而出。
馮太太得意地笑笑,說:「是嘛,你們這是高檔服裝店,一般素質的員工來上班,根本就不般配。」
石黛黛大怒,說:「死三八,欺人太甚!」舉起手來就是一揮。我大驚,慌忙阻攔,卻已經遲了。
馮太太正笑得開心,突然慘呼一聲,好像被人扇了一個耳光。她的身體搖晃幾下,懷中的哈巴狗跳下地面,竟向石黛黛撲去。
「咦?」我輕輕一腳伸出,將哈巴狗挑了個跟斗,但它很強悍,不停地對著我們吠叫。
在場的人都楞了楞,不知怎麼回事。馮太太可能被打傻了吧,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想:「這個小傢伙,倒是挺有勇氣啊!」一眼瞪過去,哈巴狗急退兩步,依然吠叫不停。我失笑了,想起以前在葉家,那麼大隻的狼狗也對我服從得很,不料眼前這小東西,居然勇猛如此。我再一瞪眼,哼一聲,強大的氣機攻擊過去,哈巴狗招架不住,忽然翻身就倒,躺在那兒哼哼唧唧。
「寶寶……」馮太太沖上去抱起哈巴狗,心疼地撫摸著,隨即開罵:「哪來的臭小子,敢用東西扔我?敢打我的寶寶?」
石黛黛嗤笑:「寶寶?哈哈哈。」
我淡淡一笑,說:「太太,我用什麼東西扔你了?」
馮太太下意識地摸摸臉頰,說:「就是你!」
我攤開雙手,說:「你別汙衊我哦,你問大家,有沒有人看到?還有,這裡有閉路電視的,你檢視清楚才說話。」
馮太太冷笑說:「原來是大陸仔,不知天高地厚,這種地方也是你能來的嗎?」她說的是粵語,我說的是普通話,地域性很明顯。我心中大怒:「什麼大陸仔,什麼不能來這裡?你他丫的西紅蛋,狗眼看人低!」
馮太太又說:「我剛才是被襲擊了,店長,你見到了?」
店長遲疑了下,說:「不好意思馮太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