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黛黛一聽咯咯直笑,開心得很。哪有女孩子不喜歡被讚美的?即使女鬼也不例外。石黛黛的性格本就爽直,和阿新都是年輕鬼,居然很談得來,倒把我晾在了一邊。我能怎樣?還和鬼爭鋒喝醋不成?
不久後到了巷子尾,紙錢也燒完了,我剛準備和阿新道別,這時卻飄飄蕩蕩地來了個老鬼。它死前是個老婦人,蒼白的頭髮,滿臉的皺紋,乾乾瘦瘦的,看來很淒涼。
石黛黛問:「老婆婆,怎麼了?」
老婦人一臉愁苦的表情,說:「大師,好姑娘,你們幫幫我吧。」
石黛黛走過去,輕輕地扶著老婦人的手臂,柔聲說:「老婆婆,到底什麼事情你只管說,只要我們能幫的,一定幫。」
我點點頭。
老婦人頓時哭起來,哽哽咽咽地十分傷心,說:「我死了兩年多了,想見見我的兒子,我很想念他啊。」
石黛黛說:「老婆婆,人死不能復生,人鬼殊途啊,不能見的就不見吧。」
老婦人繼續哭喊:「我好想他,想他……」
我聽了頓時心酸。老媽媽對兒子的愛,無論生死都毫無改變。石黛黛也心酸了,說:「他在哪裡?你怎麼不自己去見他呢?」
老婦人說:「我想去見他的,但是他是警察,而且住在警察宿舍,我進不去啊!」
哦,原來是這樣。我和石黛黛互望一眼,明白了。
老婦人又說:「還有我的乖孫子,今年有十歲了吧,我也很想念他。」
石黛黛聽不下去了,說:「好,老婆婆,我們幫你,帶你進去警察宿舍好不好?」
老婦人立即大喜,連聲稱謝。
我想這樣雖然不太好,但老人家想念子孫是可以體諒的,就破裂一次吧。我轉個身,對阿新說:「我們走了,下次再見。」
阿新輕輕地點點頭,嗯了聲。我邁開步伐走出兩步,準備將老婦人的魂魄收進手機裡,但突然心頭一動,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什麼不對勁兒呢?我仔細琢磨了下,回頭看著阿新。阿新正和石黛黛說再見,臉上的表情有點不太自然。是捨不得石黛黛嗎?好像不是。我的目光又掃了一眼老婦人,心裡起疑了。
石黛黛說:「喂,走了,帶老婆婆過去警察宿舍。」
我沒動,微微一笑說:「老婆婆,我不是香港人,不知道警察宿舍在哪裡啊。」
老婦人說:「很容易去的,你上輛計程車去不就行了嗎?」
石黛黛說:「對呀,很容易。」
我說:「老婆婆,你死兩年了,要去的話怎麼不找何叔幫忙呢?」
老婦人一愕,說:「他……他很忙的。」
我說:「多忙也會幫你啊,都兩年了是不是?據我所知,何叔是很好心腸的人。」
老婦人沉默不語。石黛黛聽出問題來了,奇怪地看著她。
我掃了一眼阿新,說:「阿新,你認識這位老婆婆嗎?」
阿新趕緊搖頭,隨即點點頭,說:「認識的,不過不太熟悉,我先走了,熊大師。」跨上腳踏車,很快就消失在小巷子之中。
我微笑地看著老婦人,老婦人的表情開始改變,原本慈祥愁苦,漸漸被猙獰恐怖所替代。
石黛黛不高興了,跳起來說:「你居然騙我們?」
老婦人哼一聲,說:「我怎麼騙你們了?我是很想念我的兒子和孫子,有錯嗎?」
石黛黛一愣,說不出話來。
我說:「想念他們是沒錯,不過對不起,人鬼殊途,我們不能帶你去見他們。」
老婦人突然厲吼一聲,滿身的怨氣瀰漫開來,發火了。我站著沒動,石黛黛在冷笑,根本就沒把它當一回事。
老婦人看看我們,可能心知惹不起我們吧,身影一閃就消失不見了。
石黛黛說:「老太婆,耍陰的?喂,你怎麼看出問題來的?」
我說:「不知道啊,只是突然有種想法而已,問清楚一些,多瞭解一些不好嗎?我們闖的禍夠多了,再不學聰明些,死九次都不行。」
石黛黛咯咯一笑,說:「喲,成熟了嘛。」
我嘎嘎一笑,說:「那是必須的。」
石黛黛歪著頭想了想,說:「到底它有什麼居心呢?」
我說:「簡單啊,問問何叔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