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
不會趕你走。
蕭末發現此時此刻他的腦海之中被這樣的回答整個兒塞滿了……最後,他掙扎了許久,終於想到了什麼似的,緩緩地用完全底氣不足的聲音說:「不公平……我想說這樣對蕭炎不公平。」
男人的話語剛落,就被湊上來的少年堵住了唇舌——剛剛釋放過之後,少年的一舉一動之間都帶著滿滿的滿足,他不急不慢地品嚐著男人的唇舌,含糊的話語在雙方的唇舌之間響起,蕭衍說——
「這本來就沒有什麼公平可言。」
「……」
在比賽臺上胡鬧了半天,等到蕭衍終於捨得放開蕭末的時候,時間大概已經過了快一個鐘頭——蕭末不想承認在這一個鐘頭裡他和大兒子的關係似乎有了什麼翻天覆地的變化……男人想欺騙自己這完全就是自己的錯覺,卻當蕭衍率先跳下比賽臺轉過來衝著自己的伸開雙臂的時候,完完全全地意識到欺騙自己非常可笑。
「發什麼呆?」蕭家大少爺挑了挑眉,「手伸出來,我抱你下來。」
「我自己能下。」
「我知道,」蕭衍勾起唇角,「可是我就是想抱你下來。」
都說戀愛中的是愚蠢的,此時此刻的蕭末卻覺得,他明明沒有戀愛智商也跟著拙計了起來——他上半輩子外加重生之後的五年,在拳擊的比賽臺上爬上爬下那麼多年,從來沒有哪一次是被人抱下去的。
呃,好吧,就當今天是個例外?
當蕭衍放開了他後,男人蹲在比賽臺旁一言不發地穿著鞋,他知道他的大兒子在看著他,但是男人不敢抬頭,他穿鞋子的動作故意放得很慢,而這個時候,蕭衍已經從他的外套裡摸出了他的手機,找到了今天值班的經理的電話,讓對方送一套衣服上來。
蕭末抬起頭去看蕭衍,後者掛了電話,指了指男人敞開的衣衫:「你這樣回家被蕭炎看見搞不好他血管會爆掉。」
「……」蕭末努力不想去糾結這句話後面一層究竟含有什麼意思。
而這個時候,他卻看見自己的大兒子勾起唇角,用赤.裸裸地飽含佔有慾的嗓音緩緩補充道:「再說,我也不想被他看見你這副樣子。」
「……」
男人將一句已經到了嘴邊的髒話吞回了肚子裡——
要優雅。
蕭末告訴自己。
……
之後的對賬工作顯得非常順利,吃飽喝足的蕭家大少爺非常好說話也非常好指揮,幾乎是蕭末讓他往東他就會微笑著往東絕對不往西看一眼的節奏,當男人翻動賬本的時候,少年就拖來一張椅子坐在他身邊,將他看過的賬本拿過來放在腿上看,並且還看得很認真——
認真到蕭末都覺得奇怪。
藉著抬起頭喝茶的功夫,男人抬起頭看向大兒子:「你在看什麼?」
「你的賬本,」蕭衍抬起頭,視線在男人的臉上掃了一圈後,伸出手用拇指腹蹭掉男人唇角的茶水,「之前答應過你以後幫你一塊處理家裡場子的事情,現在著手也沒有什麼不好。」
有那麼一瞬間,蕭末覺得自己幾乎已經快忘記他兒子只有十五歲。
太他媽能幹了。
注意,可以坦白地承認這裡的「幹」字是雙重意義上的那種。
男人老臉紅了下,拍開兒子的手,想了想,又問:「蕭炎的手機在不在你那裡?」
「不在,怎麼了?」蕭衍問。
「我還以為你們連手機也交換了。」
「沒有,最近學生會在籌劃今年的聖誕晚會,所以他們隨時有可能會來找我,把電話跟蕭炎交換的話會很麻煩。」蕭衍坦然地說,「而且本來也只是打算撐體檢這一點時間罷了,而且如果剛才你想要打電話給我的話,我會直接阻止你。」
「你能阻止我?」
「恩,」蕭衍低下頭,漫不經心地將手中的賬本翻過去一頁,鋼筆在他的手上轉了一圈,而後少年抬起頭來,用看似不像是開玩笑的目光閃爍著看著他的父親,微笑著說,「比如以蕭炎的名義把你摁進沙發裡,強吻你到忘記要打電話這件事。」
蕭末:「……………」
蕭衍:「不要緊張,現在不會了。」
男人斜睨他這人面獸心的大兒子一眼,從自己的口袋中掏出手機撥通了蕭炎的電話——最開始他以為他會關機(要麼就是乾脆對方將他拉黑了),誰知道電話在響了兩聲之後,被人接了起來,對面沒說話,像是在等待著蕭末先開口。
在大兒子的注視之下,蕭末不急不慢地開口問:「體檢順不順利?」
男人說話的時候,那雙黑色的瞳眸之中閃爍著戲謔的光芒。
這副不懷好意的模樣看得蕭衍有些心動,他湊上去,無聲地在男人唇上落下一吻,然後在對方推開他之前,順勢將男人手中的手機接了過去,蕭衍將手機放在自己耳邊先是懶洋洋地「喂」了一聲,對方大概是終於開口說了些什麼,蕭家大少爺眼珠轉動,似笑非笑地掃了男人一眼,這才應了聲說:「是被他揭穿了。」
然後又補充說了一句「不過看上去好像不太生氣」。
蕭末在旁邊聽著,才想大概是蕭炎問了一句他有沒有生氣之類的話——有些想不到小兒子居然還能在意這個,男人心裡還覺得挺高興。
抿抿唇隨手拽過賬本,在空白的一面刷刷寫下一行字然後塞到夏衍的眼皮底下,後者掃了眼之後掀起眼皮瞅了蕭末一眼,這才跟電話那頭的弟弟說:「老爸叫你今晚早點回來,在你的公寓等你,一起出去吃飯。」
然後他停頓了下來——
蕭末有點煩惱電話隔音效果太好。
哪怕他這會兒努力地不著痕跡靠近大兒子也聽不見對方在說什麼,只知道蕭衍說了句「知道了」又緊接著說了句「你儘量」,之後就掛掉了電話——將電話遞迴給蕭末,也不等男人發問蕭衍就十分自覺地說:「他說不想回來聽你囉嗦。」
「我沒有要囉嗦他,」蕭末忍住了翻白眼的衝動,儘量做出一副委屈的好爸爸的模樣,「只是想問一下他體檢順利不順利。」
「這種事情你問他他也會自動腦補成你在幻想‘不順利就好了‘這種事,」蕭衍十分冷靜地說,「體檢已經結束了,他說應該沒有什麼問題,晚一些會跟一起去報名的同學出去吃中午飯,晚餐看情況可能會回來。」
蕭末愣了愣,隨後哦了一聲。
這才想起現在才中午。
其實他剛才就是在跟蕭炎「預約晚餐」,剛才在拳館裡面呆得太久,他現在幾乎完全失去了時間概念。想了想父子三人似乎很久沒有一起出去吃飯,蕭末本來想是中午隨便吃一點晚上有個好胃口,但是當他目光觸及在自己身邊重新埋下頭繼續看賬本的蕭衍,男人還是打內部電話要人送了兩份牛排上來。
下午蕭末喝了點果茶就在辦公室裡的沙發上曬著太陽休息了會兒,等到他睡醒睜開眼,牆上的時間已經指向六點。
外面的天色開始變得有些灰濛濛的了。
蕭衍還是保持著他睡著前的姿勢在看賬本,只不過從他原本坐的那張稍小一些的扶手椅換到了蕭末的那張去,男人睜開眼看見他的兒子坐在他的位置上對賬本——手邊的厚度已經不再是蕭末睡著之前看的那些,簡單的來說,此時此刻的蕭家大少爺正無聲地在他老爸偷懶的時候將那些活兒接了過去。
蕭末微微眯起眼,覺得前所未有的滿足——
他覺得蕭衍很適合坐在他現在做的那個位置。
那張昂貴舒適的扶手椅,就像天生是為他量身打造的似的。
唔,蕭家的龍椅。
男人動了動,翻了坐起來,假裝自己剛剛睡醒而不是像個變態狂似的偷窺了自己的兒子老半天,他湊到蕭衍跟前,後者活動了下筋骨站起來近乎像是習慣性地在男人唇角邊輕吻了下:「睡醒了?」
「恩,」蕭末老臉臊了下,開始顧左右而言他,「怎麼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好,就沒叫醒你,反正這些賬本很簡單也夠乾淨,」蕭衍微笑,「你手下的人調.教得很好。」
被兒子誇獎的老爸有點得瑟,他故作深沉地恩了一聲,這才問:「蕭炎打電話來了沒?」
「沒有。」蕭衍也不生氣男人剛醒來就找他弟,伸手替他整理了下睡亂的衣服,「要不要等他?」
「唔?」蕭末想了想後點點頭,「那就等一下好了。」
這一等又是半個小時。
當時鍾走到七點半,蕭末有些坐不住地掏出手機打了蕭炎的電話,撥通了之後,電話被人接起,那完全不是蕭炎的聲音,而是另一個顯得特別粗魯的男生「喂」了倆聲——電話那邊的聲音很雜亂,大概是在什麼娛樂場所,蕭末甚至聽見有碰杯的聲音以及有一個女人在用尖銳的聲音吼蕭炎的名字,然後……
電話被人結束通話了——
在蕭衍莫名的注視中,被人掛了電話的蕭末臉上表情有些精彩。
這一瞬間蕭末有了罵髒話的衝動——與此同時,十分應景的,男人聽見自己的胃部也咕嚕咕嚕地唱起了空城計。
…………氣餓了,操。
作者有話要說:_∠)_少年期快結束了,這回是真的快時光飛逝了啦。
最後,給大家每人發一個蘋果,都乖乖浮出水面跟萌萌的作者說平安夜快樂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