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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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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唯一的好訊息是等蕭末回到房間裡的時候,大概是顧雅姿終於哭累了,這會兒正垂著頭靠在那張窗邊休息——大概是嫌床上發黴味太重,顧雅姿沒有睡到床上,反而坐在地面上。

蕭末想了想,從口袋中掏出手帕遞給她。

後者愣了愣,用幾乎讓人聽不怎麼清楚的聲音嘟囔了聲「謝謝」後,將蕭末手中的手帕接了過來,當她剛剛把它放到眼下艱難地舉著手想要擦擦臉上的眼淚,動作卻忽然停頓下來。

蕭末挑挑眉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顧雅姿眨眨眼,轉過頭來看蕭末,後者顯得有些莫名其妙地回望。

「這個味道,」顧雅姿吸了吸鼻子笑道,「手帕的味道和炎哥身上的味道很像。」

蕭末:「……」

男人身上能有什麼味道?無非是古龍水或者香菸氣息……蕭末從來不喜歡用古龍水,所以他猜測顧雅姿說的大概是和手帕放在一起的那種成分裡有薄荷的香菸氣息。

和蕭炎的味道一樣?

蕭末記得,蕭炎從來不抽這種進口煙,他嫌味道太淡,還嘲笑蕭末只抽女人家抽的煙……

黑髮男人抿了抿唇,有些不愉快地發現一年半以前他的兒子嘲笑他的模樣還歷歷在目……而這一次,如果他就這樣死了,那大概最後作為回憶被他帶進棺材裡的,就是蕭家雙生子那此時在他跟前晃來晃去的那些嘴臉——

無論是蕭炎嘲笑的。

還是蕭衍溫柔和煦的。

他們叫著他「老爸」,卻只有上帝才知道兄弟二人是不是真的有過一秒鐘真的將他擺放過在那個位置上。

「……」蕭末沉默,他發現在這種情況下想到蕭炎真的不是什麼愉快的經歷——簡直是負能量滿滿到讓他恨不得現在就找綁匪大爺自絕於人民。

曾經有一本小說裡有一句特別感人的話是這麼說的——

xxx,xxx,一想到你的名字,我就變得十分勇敢。

這句話到了蕭末這裡就變成了——

一想到你的名字,我就蛋疼無比。

而此時此刻,就彷彿還嫌黑髮男人作為路人被綁架的心還不夠千瘡百孔似的,縮在角落裡的顧雅姿抬起頭,看著坐在彈簧床上一言不發面無表情沉思狀的男人,她發現對於這個k市跺一跺腳大地都跟著顫悠三下的男人,自己還是有些害怕……

但是顧雅姿知道,這是個套近乎的好主意——反正現在除了哭和說話她也沒有別的事情好做了。

捏緊了手中男人遞過來的手帕,就彷彿是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氣似的,顧家二千金小心翼翼地望著男人:「蕭叔叔,你為什麼也會被人抓到這裡?」

蕭末:「……」

蕭末表示這個問題只能用呵呵倆字作為回答不能再多。

——顧小姐,關於這個問題,可以從「你的學校老師為何將你的考試時間和蕭衍的安排得如此一致」開始,一直追述到「論我的rp有多差果然是本命年要穿紅內褲不服不行」。

男人抽了抽唇角,一時間想到了大兒子簡訊上對這個「弟媳」的態度,正想照葫蘆畫瓢來扔出一句「不知道」,卻在這時,他聽見顧雅姿又問——

「是不是炎哥在執勤任務的時候得罪了人,所以這些人才抓我們來威脅報復炎哥?」

「………」

顧家二小姐語落,蕭末下意識擰過腦袋去看她——

然後蕭末驚訝地發現這姑娘好像是認真的。

…………天知道剛才他差點兒就想仰天大笑為這個絕妙的冷笑話捧場了來著。

「雖然不知道顧小姐你和蕭炎關係怎麼樣,但是我很清楚,如果這些綁匪把我怎麼樣的話,我的兒子大概只會跟他們說謝謝。」男人閉上眼,懶得去看此時大概已經出現在這個小姑娘臉上的驚訝表情,他靠在牆上,閉目養神,很顯然地擺出了一副「拒絕繼續交談」的姿態。

顧雅姿看懂了。

但是這並不妨礙她繼續自言自語。

「今晚原本我和炎哥約好了一起看電影,就是最近新上映那個,炎哥說,這部電影裡面最後因為害女主毀容被男主用火燒死的那個女巫是衍哥的女朋友扮演的——」

「……」

「衍哥」的「女朋友」?

蕭末發現今晚自己想要「呵呵」的衝動那是此起彼伏壓都壓不下去。

「也不知道現在幾點了,大約過了約定好的時間我還不出現炎哥就該著急打我電話了……剛才我的手機被那個帶帽子的人扔進了這個附近的河裡——蕭叔叔,這個地方晚上會有老鼠嗎?……」

蕭末沒有回答,因為他知道,這姑娘大概這會兒是不安極了,有些人就喜歡用彷彿停不下來的說話來掩飾自己的不安……

而此時此刻,太陽已經完全落山。

今晚是個風很大的陰天,看不見月亮,那被釘子釘死了的窗戶上,玻璃被窗外呼呼的北風吹得哐哐作響……窗戶大概是漏風的,顧雅姿被鎖的位置就在窗戶下面,伴隨著時間的推移,她漸漸因為寒冷而縮成一團,之前自言自語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直到全部消失。

她這才眼角含著淚,可憐巴巴地縮在窗戶底下睡著了。

就像是一隻受驚過度的小鳥。

蕭末靠在牆邊,顯得有此疲憊地看著這個姑娘——事實上,他也不太搞得清為什麼這些綁匪放著一堆豪門千金不綁架非要綁架一個政府高官的女兒。

正當男人思考之間,房間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呯地一聲,很響。

推門的人顯然並沒有打算照顧房間裡其他人的情緒,動作很粗魯,比直接拿腳踹開並沒有好上很多——這讓顧雅姿整個人從淺眠狀態整個兒驚醒,她瞪大了眼,抱著膝蓋,鎖鏈的嘩嘩聲中這個女人看上去幾乎要把自己抱成一團球。

走進來的不是別人,正巧是那個蒼白的年輕人。

他似乎是換了一套衣服,換下了白天身上的深色風衣,這會兒他換上了一身很時尚的白色t恤以及白色牛仔褲,這讓他看上去更加年輕了。

他的手裡託著兩個托盤。

他先是將其中的一份像是喂什麼動物似的扔到顧雅姿跟前,然後直接拿起另一份,回到蕭末這邊——緊接著,這個年輕人做出了一個讓顧雅姿和蕭末具是一愣的舉動——

他挨著蕭末坐了下來。

很近。

近到男人隱隱約約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那種廉價香皂的味道。

蕭末抬起頭,若有所思地看著身邊的年輕人,他還是戴著鴨舌帽,只不過這一次他似乎戴得很隨意,一小戳深酒紅色的頭髮從帽子邊緣調皮地翹了出來——

彷彿是感覺到了男人的目光露在自己腦袋上,那個年輕人就好像是害羞似的,下意識伸出手整理了下自己的頭髮,然後他彎下腰,將餐盤從地上拿起來放到了自己的膝蓋上——

「大叔,吃飯。」

蕭末:「………」

顧雅姿:「………」

餐盤裡除了米飯之外,還有青菜和紅燒肉,蕭末看了看,餐盤的右上角還放著一碗看上去像是洗鍋水的清湯,上面飄著一點十分可憐的紫菜。

彷彿是看見了蕭末奇怪與遲疑的目光。

「是外賣,」年輕人簡單地說著,用勺子舀了一點飯放進自己口中,咀嚼了兩下後吞了下去,「沒毒。」

說著,就好像是要驗證自己的說法似的,他將蕭末那份餐盤裡所有的東西都夾起來吃了一口,甚至連那個一看就不怎麼好喝的湯都端起來抿了下——

蕭末看得目瞪口呆。

此時此刻,在男人看來,眼前這個以身試毒的少年簡直就是感動中國十大綁匪………業界良心。

男人震驚之間,卻發現後者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用勺子舀了一口飯放在唇邊,見他發愣,還不滿地用勺子戳了戳他的唇:「吃。」

言簡意賅的命令。

要不是知道亂說話又要被揍,這會兒蕭末又想說「這位少年你有點像我兒子你知道嗎」這種話了。

蕭末張開嘴,十分配合地讓這個年輕人喂自己……因為他手上有手銬,實在是很不方便自己——

呯!

一聲金屬與金屬撞擊的巨響打斷了正和諧進行「投餵」與「被投餵」的兩名雄性生——兩人同時愣住,下意識地回過頭看向聲源處,毫不意外地發現顧雅姿的餐盤扣翻過來,湯湯水水灑了她一身都是。

還有油膩的豬油。

而顧家二小姐則愣愣地舉著同樣帶著沉重手銬的手,像是完全愣住了似的,呆愣在原地——很顯然,是因為之前這個年輕人將餐盤放得太遠,而在顧雅姿試圖伸手將它拽來自己面前的時候,發生了一點「墜空」之類的小意外。

看著屋內另外兩名幾乎靠在一起,姿勢堪比情侶在外面野餐時的標準姿勢瞪著自己的兩個大男人,淚水迅速充滿了她的眼睛——

「我的手銬也很重啊!!!!!」顧家二小姐終於忍無可忍地大哭道,「為什麼你不來餵我?!!」

半晌沉默。

「……你還小麼?」蕭末聽見他身邊這個雙重標準得簡單粗暴的蒼白年輕人對大哭中的姑娘說,「愛吃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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