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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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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時間上有誤差,但是此時此刻,那三具僱傭兵的屍體,算是一個不拉地盡數躺倒在蕭末的房門口了。

在僱傭兵倒下之後,蕭末隱隱約約看見一個他所熟悉的身影踩著那些僱傭兵的屍體走進房間裡,來人的腳步聲在男人身邊停下,蕭末坐在地上,微微仰著頭抬頭看對方,他看不清對方的臉也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然而在對方靠近他周圍的第一秒,他就能立刻猜到他是誰——

來人沒說話。

他只是安靜地蹲在蕭末身邊,伸手用指尖碰了碰男人的唇角。

彷彿是在用這種無聲的方式在跟男人打招呼似的。

蕭末心中一動。在那一瞬間,男人幾乎就要忘記了自己還是個移動中的人肉炸藥包,他勉強將臉對準了對方的氣息傳來的方向,努力地假裝自己並沒有因為兒子的到來感到任何的激動情緒,他讓自己聲音聽上去就像是在閒聊一般:「怎麼親自跑過來了?」

「你都這樣了,我怎麼可能不來?」

蕭衍的嗓音依舊沉靜如水,大概就是對方這種看見了什麼都顯得雲淡風輕的模樣,才讓男人產生了「現在一切安好什麼也沒有發生我身上才沒有一大堆的炸彈」這樣的錯覺——男人感覺到,他的兒子的目光從自己的頸脖上滑過,然後一路順著頸脖,滑過他的小腹,最後再他褲腰帶附近停留住,頓了頓,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替他將被強行扯開的襯衫掩好:「穿好衣服,小心著涼。」

「……」蕭末覺得這話語裡好像有點其他的意思。

「那個人最開始不是想綁架我,」兒子說話時詭異的語氣讓他下意識地解釋,「他們只是想綁架顧雅姿問她的高官老爸要錢。」

「我知道,高洋查到了。」蕭衍的聲音顯得很淡定,只不過蕭末總覺得他似乎還有一些資訊沒有說完,而眼前,他這機智的大兒子卻直接扯開了話題,「老爸,如果不是現在你看上去不是很方便,我可能會想抱你。」

抱。

單純的擁抱,還是意義上的另一個「抱」,笑蕭末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被炸彈圍繞的那點兒恐怖心理幾乎完全被他的神邏輯兒子的神思維帶著跑得沒蹤沒影——直到蕭衍哪壺不開提哪壺地冷不丁爆出了句:「老爸,你看上去好像聖誕樹。」

「………」

蕭末有點想揍人。

並且同時決定從此他要成為聖誕樹一生黑。

男人滿臉黑線,感覺到對方的指尖似乎研究似的動了動他身上的線,蕭末頭髮豎起來了一點:「你對這種炸彈有研究?」

「沒有,」蕭衍回答得很坦然,「你不要以為我什麼都懂。」

「……」

作死啊!!!

要作死也不要拉著你老爸我同你一起作啊!!!!!

男人三十一枝花,我還年輕我不想死!!!!!

蕭末聽見自己幾乎是咬著後槽牙的聲音說,「那就不要亂動,多大了好奇心還那麼旺盛。」

男人語落,同時感覺到蕭衍的手從他身上的炸彈上拿開。

與此同時,在父子倆的不遠處,一系列的爆破聲中,那扇今晚不知道被踹了多少次的門,再一次被人從外面狠狠地一腳踹開——並且這一次,大概是來人力道前所未有的大,蕭末直接聽見那扇不堪j□j的門轟隆一聲倒了下來。

來人直接踩著門板走進來。

他沒有說話,蕭末不知道進來的人是誰——只不過,在他身邊的蕭衍沒有做出任何的動作,所以男人只能勉強猜測,進來的人應該不會是半路折回來的李堂。

而此時此刻。

說好了十分鐘突破建築,結果剛過了七分鐘就收到下面的人報告又另一夥人直接率先突破建築的蕭炎現在的臉色很難看,而當他經過重重爆破障礙,從那幾乎快要散架的樓梯一路衝上二樓一腳踹開門時,門裡的景象,讓他那原本就顯得有些難看的臉色瞬間猙獰了起來。

他的手上還端著那把直接爆了兩個僱傭兵腦袋的狙擊槍。

他先是一眼看見了坐在房間的正中央,被一大堆的j□j五花大綁的男人,他臉上似乎被人揍過,這會兒的功夫還顯得有些紅腫,一雙原本應該晶亮漂亮的黑色瞳眸此時此刻被布條綁住,最後,年輕警官的灼熱目光落在了男人手上彷彿是道具的粗鐵手銬……

這一幕對蕭炎來說很有衝擊性。

他幾乎要懷疑李堂那個王八蛋是不是故意要把男人搞成這副造型來刺激他。

蕭炎頓了頓,這才看見,蹲在男人身邊那個穿著黑色正裝的人,頂著一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淡定地轉了過來。

「什麼人進來了?」蕭末動了動腦袋,問身邊的大兒子。

蕭衍懶洋洋地打量了一眼踩在門板上面黑如羅剎地瞪著自己的孿生弟弟,唇角邊勾起一抹挑釁的微笑,他伸出手,輕輕蹭了蹭男人因為被揍而顯得有些嘟的臉:「是偶然路過的,條子。」

偶然路過?

放你大爺的屁!

蕭炎無聲的目光變得更加危險了一些。

他端著槍,踩著顯得有些沉重的軍靴來到男人身邊,一眼,就看見了綁在他身上,正一秒一秒跳動的炸彈計時器——上面顯示,距離爆炸還有十五分鐘。

有些難以置信地瞥了他那笑得滿臉從容的哥哥一眼,蕭炎彎下腰,正想伸手去碰男人身上的那些錯綜複雜的線,卻在碰到那些之前,被蕭衍一把抓住了手腕,然後以不怎麼冒犯的力道輕輕推了回去:「警官,現在通知拆彈組還來不來得及?」

蕭炎沉默。

今天天亮他們收到蕭衍的訊息行動之前,拆彈組也一起出動了,只不過,他們是去西區搞支援——就好像原定好了似的,今天凌晨,西區那邊有個議員也收到了一顆人肉炸彈……而且,還是那個「人肉炸彈」的載體還是他在外面養的情人,被人半夜直接扔進他家別墅的窗戶裡的。

現在讓他們從西區市區趕到北區郊區,簡直是天方夜譚——哪怕是坐直升飛機也肯定來不及。

思及此,琥珀色的瞳眸變得危險了些,身穿警服的高大年輕人無聲地搖了搖頭。

而此時,哪怕是對方並沒有說話,蕭末也猜到了對方的回答。

男人動了動。

感覺到自己的臉側無聲地蹭過了大兒子身上的衣服布料……大概是撞在了他的肩上。

「蕭衍,把我眼睛上的東西取下來。」男人淡淡地說,「然後去找把簡單來。」

男人語落,周圍瞬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蕭衍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坐在地上的男人身上,他語氣很溫和,卻彷彿明知故問一般輕聲問:「你想做什麼?」

「就賭一把,聽李堂的語氣,他應該給我留了一條活路。」蕭末勾了勾唇角,「把簡單拿給我以後,你跟這位警官出去,我自己來。」

蕭末說完,只感覺到那個進來的警官沒有說話,似乎只是用一種在男人看來顯得有些奇怪的目光盯著他……蕭末被盯得渾身不自在,卻不好意思開口讓對方不要用這種目光看自己,並且與此同時,男人感覺到,跟自己近在咫尺的大兒子輕輕地搖了搖頭,直接否定了他的想法,淡淡道:「想都別想。」

蕭炎不說話。

他只是彎腰,從軍靴一側直接掏出一把開了刃的鋒利匕首,鋒利的匕首在陽光之下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這樣的匕首,不要說是隔斷電線,哪怕是隔斷一個人的喉嚨也是綽綽有餘。

於是,現在就還剩下選擇哪個顏色的線的問題了。

選對了,安然無事。

選錯了,大家一起死翹翹。

在場的三人同時陷入了沉默,氣氛一時間有些緊繃。

而此時此刻,被束縛住雙眼什麼都看不見的男人卻在堂而皇之地走神。

因為此時,蕭末心裡的感情有些五味陳雜——

在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只是覺得,他的大兒子每天對他摟摟抱抱親親,只是某種來自單純欲.望上的下意識行為,在床上,當他在他的身上達到高.潮時,對男人偶爾也會說出親密的言語……

蕭末從未當真。

直到今日。

被兒子一口回絕的時候。

男人才有些為時已晚地開始認真思考起來,當初蕭衍說的那些肉麻的情話,是不是真的有那麼一星半點的真實性……

畢竟不是隨便誰都能鼓起勇氣陪另外一個人去死的。

男人沉默半晌,忽然將腦袋轉向了他的大兒子——就連蕭衍似乎都被他的這個舉動搞得有點莫名其妙,卻不料,在他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男人想要幹什麼的時候,對方已經貼了上來,哪怕是被蓋住眼睛,還是準確無比地將自己閒得有些乾澀的唇貼上了他的。

蕭衍甚至在這一瞬間,聞到了男人頭髮上傳來的劣質香皂味。

只不過很可惜,在蕭衍將這個吻加深之前,男人已經將自己的腦袋縮了回去——並且還不怎麼自在地,自以為不引人注意地往屋內另一個人所在的方向轉了轉。

被束住雙眼的黑髮男人當然看不見,此時,目睹了他主動獻吻的警官大爺的臉色十分精彩。

再加上。

男人還要用那種令人火冒三丈,十分客氣的語氣跟他說:「那這位警官,你可以先出去,然後組織你的人先撤離,畢竟我不知道李堂這個炸彈的威力有多大。」

「……」

「警官?」

「……」

「阿sir?」

「……」

「哈嘍?」

半晌沉默。

蕭末這才聽見,顯得有些沙啞的低沉磁性男聲在自己的頭頂響起——

「閉嘴,老子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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