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原本正跟他說話的玄武堂的小高層見狀一愣,原本以為是蕭炎看見了哪家千金失了跟自己說話的興趣,頓時眼中露出一點不滿的意思,誰知道等他探頭一看卻在高大的年輕人身後看見了一名戴著遮住了大半張臉的黑髮男人,愣了好一會兒,終於反應過來眼前這個古怪的人是誰,於是他收斂起了眼中的不滿,老實地彎了彎腰叫了聲「末爺」。
男人懶洋洋地應了聲,沒有多說一句話的意思,這名小高層自然也不會湊上去討人厭,隨口找了個理由就退了下去……
而將這一幕看在眼裡,蕭炎甚至沒等人走遠,就直接轉過身伸手就想去把蕭末臉上的口罩拿下來——卻冷不丁地被男人一把拍開了手。
那聲音並不響亮,然而蕭末卻總覺得,自己的餘光看見不遠處正跟朱雀堂的老堂主說話的李堂似乎頓了頓,試圖想回頭往他們這邊看,卻在完全回過頭的時候,大概是又被正跟他說話的老堂主說的話題吸引了去,停頓了幾秒後,自然而然地重新轉回了身。
蕭末心虛得要命。
生怕被李堂看見,這個看上去什麼都不怕什麼都敢做的年輕人要是哪根筋不對勁走上來說點什麼不該說的話,等到這場宴席散了的時候,全天下都知道蕭衍把自己的老爸稱作「老婆」了。
男人這副做賊做多了的德行被蕭炎看在眼裡,彷彿有一把無名火在胸裡燃燒,趁著這會兒李堂的上任儀式還沒開始,周圍亂糟糟地亂成了一團,他轉過身來,用自己的身體將蕭末遮了個嚴嚴實實,低下頭,用一副十分找茬的語氣問蕭末:「在那些高層的面前我看你倒是威風,怎麼到了李堂這兒,你他媽就跟只兔子似的一驚一乍?」
蕭末掀起眼皮子掃了他小兒子一眼:「我沒有一驚一乍。」
「還說你沒有,」蕭炎笑著,伸手搭上了男人的肩——外人看著,也就是當兒子的這會兒正彎著腰跟他老爸親密的說話,而只有蕭末知道,蕭炎手心搭的那塊地方,今天早上才被他留下一長串的深紅色吻痕,「剛才他回頭的時候,我看你他媽都快緊張得斷氣了。」
蕭末知道,這會兒的功夫他要是越反駁目測蕭炎就越來勁,於是男人乾脆什麼也不說,就是挑了挑眉,壓低了聲音反問:「我一驚一乍關你什麼事,你這麼氣做什麼——不會是跟他吃我的醋吧?」
男人十分不要臉的一句話讓蕭炎氣息一窒——
此時此刻,蕭末大概不知道,他這副微微歪著腦袋,一副挑釁的模樣看著蕭炎的樣子不僅不可恨,反而讓蕭炎恨不得想在就把他摁在桌子上親得上氣不接上氣!
然而,現在理智還沒完全離家出走,蕭炎倒是也知道現在這是什麼場合,於是看著面前男人這副逗人的模樣,蕭炎眼珠子動了動,不出意外地看見在他們不遠處的蕭衍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脫離了那些抓著他敬酒的人,此時此刻正站在不遠處安靜地看著他們——
唇角邊的笑意更深刻了些,蕭炎搭在男人肩膀上的手挪開了——並且是十分折磨人的那種挪,火熱的大掌隔著衣服的布料將溫度傳遞給剛剛從外面進來這會兒還有些手腳發冷的男人這邊,然後那手順著蕭末的肩膀,來到了他的脖子處,就在蕭炎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那微微仰成驕傲弧度的下巴時,蕭末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蕭家二少爺挑了挑眉。
「這裡人多。」蕭末眉眼不動,十分平靜地說。
蕭炎掙開他的手——男人似乎也沒怎麼用力抓他,蕭炎只是抬了抬手他也順勢放開,而這個時候,蕭炎冷笑一聲,拉開蕭末身邊的椅子挨著他坐了下來,想了想後說:「我就是吃醋怎麼了?」
「幼稚。」蕭末說,「還能怎麼了,我不給你糖吃嗎?」
此時男人所說的,真就是意義上的「糖」,他就是單純地想要嘲笑一下小兒子行為幼稚得像個幼兒園小鬼——可惜在蕭炎聽著,就完成成了另外一個意思——拿起手邊的白酒抿了一口,口中那辣味兒四散開來,年輕的警官微微眯起琥珀色的瞳眸,順手將酒杯遞給坐在他身邊的男人——並且用他剛剛喝過的那個地方,湊到了蕭末的唇邊。
「我不喝酒。」蕭末說。
「喝,」蕭炎用不容拒絕地聲音說,「不然我現在就親你。」
「你之前還問我是不是沒有脾氣,我現在再告訴你一次,我要是有脾氣,現在你就又死了一回。」
蕭末一邊說著一邊接過兒子手中的酒杯,在對方異常灼熱的目光之中喝了一口,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小兒子一副不僅沒有被恐嚇到反而做出很期待「死一回」的臭德行,蕭末頭疼,招手叫來蕭衍,讓他把他弟弟領走,別在這礙眼。
沒想到蕭衍卻說:「他就在這裡,不然一會敬酒怕照顧不到你。」
蕭末聽了沉默,蕭炎反倒是翹起了二郎腿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聽見沒,要我給你翻譯一下麼?我哥的意思就是——老子必須在這看著你,不然誰知道等會兒你會不會趁著我們不注意又跟你那個小白臉偷雞摸狗去。」
小白臉說的是李堂。
蕭末很無奈蕭炎怎麼思想就能這麼歪曲到把他和李堂想成那種關係——
「在你眼裡男人和男人就不能有正常的關係了?」
「有,兄弟,或者是狗男男,」蕭炎露出個嘲諷的表情,一雙琥珀色的瞳眸戲謔地上下打量他老爸,「我看不出那個小白臉有半點要和你做‘兄弟’的意思,至少我從來沒有試圖告訴過蕭衍他穿紅色這麼騷包的顏色好看。」
蕭炎的聲音有點大——
蕭末下意識地不安地瞅了一眼兒子的身後,卻驚訝地發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李堂居然已經不再他原本的位置上面了。
環視周圍一圈,似乎也沒找到人。
蕭末是不擔心人丟了的,一會兒就到李堂上臺發表「獲獎心得」了,到時候他不出現,人們也會翻天覆地地把他找出來——
只不過蕭末這會兒想去廁所,也擔心李堂是不是也去了廁所,到時候就真的想躲都躲不開了——於是男人想了想,就打發蕭炎去幫他到廁所裡看一眼,沒有人回來告訴他一聲。
蕭炎的第一反應是:「打發我走?」
「……我是怕李堂也在廁所,不想碰到他,」蕭末發現他真是受不了蕭炎黏糊起來的這種勁兒,「你過去看一看,如果他不在,你就回來告訴我,看仔細點……」
「你居然讓老子像個變態似的一個個去敲隔間的門問嗎?」蕭炎抱臂,露出個懶洋洋地笑容嘲笑道。
「你本來就是個變態,」蕭末說著,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快去。」
蕭炎被踹了這麼一腳反而非常受用,在用那種可怕的審犯人用的目光將面前的黑髮男人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後,彷彿是看出男人真的尿急的模樣,這才隨口警告了幾句之後,不急不慢地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
而此時,蕭衍正在隔壁兩三桌的地方被雲姐拉著介紹自家閨女。
知道這女人打的什麼主意,其實蕭末是不怎麼樂意的——首先他不想跟下屬的人攀上親戚關係,再然後他也覺得雲姐的女兒太文靜了,跟蕭衍湊在一起兩人目測能從白天一直沉默無言到大半夜也說不上一句話,所以不合適——
總而言之就是不合適。
強忍下了站起來把兒子拽回來的衝動,蕭末低下頭,以整理自己的口罩這件事情試圖讓自己分心。
男人一邊在堂而皇之地走神,等了一會兒,忽然有一個人無聲地將他身邊的椅子拉開了些,然後挨著他坐了下來——蕭末一愣,還以為是自己哪個兒子回來了,卻又聽見不遠處的雲姐還在嘎嘎嘎笑得花枝亂顫明顯還抓著蕭衍不放,正想著蕭炎怎麼速度這麼快,一抬頭,卻先不先地,被身邊來人一頭深酒紅色頭髮刺瞎了狗眼。
此時此刻,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冒出來的紅髮年輕人很規矩地端正在椅子上,他似乎對蕭末喝過之後放在桌子上的杯子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那雙深褐色的瞳眸盯著看了好一會兒,這才轉過頭,對視上男人的眼睛。
他還是上次蕭末看到的時候那副樣子,只不過已經不帶著鴨舌帽了——
可惜,這精緻得比姑娘還漂亮的面容卻始終冷冰冰的。
李堂看上去不怎麼高興的樣子,並且開口就是一句差點讓蕭末驚得掉到椅子底下的話——
「大叔,你為什麼躲著我?」
聽說肉過之後會被人民拋棄,這是尊的嘛qaq留言那麼少是鬧哪樣讓不讓繼續愛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