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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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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末認真地點點頭,微笑著看著那小混混捂著大棉襖貓著腰這會兒是真的顛顛地跑掉了——男人也沒有站在原地傻等,看著那辦證件的小混混走了以後,他就轉身自己來到了巷子外面,人來人往的街道上,男人這才彷彿鬆了口氣般將早已關機的手機開機,在手機瘋狂地往外跳未接來電的時候,蕭末不急不慢地看了眼簡訊收件箱——

【from報應子】:上班去了,家裡沒吃的了,回家的時候去買點,順便記得自己吃早餐。

【from衍】:我去夜舞處理高層調動後續,午餐一起?回電話。

現在……他們應該已經看見自己的錢包了吧?

為自己這下藥藥倒自己的兒子翻空他們的錢包上演仙人跳的行為自我嘲諷地笑了聲,蕭末低下頭,將兒子們發來的這兩條簡訊看了幾遍,正準確順手把他們刪除,卻在摁下刪除確認鍵的那一刻指尖忽然停頓了下來,退出刪除介面,彷彿是能從這些簡單的文字中看出朵花似的——

最後,無論出於什麼原因,最終男人也沒有將這倆條簡訊刪除,他只是直接從手機裡拿出了sim卡,然後看著他備註的兩個名字因為被拿走了卡在手機裡從備註名變成了一串數字……蕭末直接將手機揣進口袋中,然後轉身進路邊的某家超市,買了一張無需登記可以直接使用的電話卡放進手機裡。

原本的那張sim卡,被他順手扔進了路邊的下水管道中。

二十分鐘後,他在之前的巷子口拿到了他的「新身份證」,然後又問了問辦證的這個小混混,能不能帶他找到個北區道上的人落腳的地方……最初,那個小混混還不肯帶他去——

「你不會是警察派來的臥底吧?」小混混很是警惕地上下打量了面前的男人一眼,「看你這樣子也不像是一般在道上混的兄弟,我要是把一貓帶進了耗子窩裡,讓上面的知道了還不得廢了我?」

「你上面的人是誰?」

小混混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報出了個名字,只不過這個名字大概還是哪個片區的頭目,大概是因為職位實在不夠資格的緣故,蕭末並沒有聽說過這號人,於是男人只是點了點頭,說了許多安慰的話——男人向來很有說服別人相信自己的能力,再加上他演技一流,他很快就取得了這個辦證的小混混的信任,再男人很會抓時機地又掏出了五十塊錢之後,對方就立刻掉了節操,二話不說地在前面帶路,並且一路興高采烈地將北區道上底層情況做了一番熱情的解說。

那高興勁兒,看上去就像他完全不記得其實辦證的錢本來就是一百五十塊似的。

一路上蕭末了解到,這小混混的名字叫張一揚,也是在蕭家的籠罩之下隨便混口飯吃,因為自己膽子小又不敢打架,「堂口活動」時常缺席,所以進了北區很多年了,同批的兄弟都變成了小隊長就剩他還在原地踏步,而他本人似乎對這個情況也沒有絲毫的不滿意:「其實下面的兄弟都混得很慘啦,今天少根指頭明天少個腳趾和吃白米飯似的,不爬到一定高度都沒用——不過那高度的高度,就不是我們這樣的人可以想象的高度了。」

「怎麼會,聽說蕭家今年新上任的青龍堂堂主就是個年輕人。」蕭末淡淡地說。

「年輕人,也是分龍鳳以及蛇鼠的。」張一揚無壓力地笑了笑,「而且現在k市的四個區都在改朝換代,除了東區還是個老頭在管理,其他區的當家不都是年輕人嘛?」

想了想,蕭末有些感慨地點點頭:「說的是,年輕人的時代到了,我們這些老頭是時候該退下來了,免得在那礙事,還平白惹人討厭。」

「我看你挺好的,不過像你這歲數還想出來混的不多。」張一揚轉頭斜睨了蕭末一眼,這會兒辦證交易結束,他那股子一口一個老闆一口一個您的熱情勁兒全散了,看上去已經恢復了正常人的說話方式,「而且說什麼年輕人的時代到了——你這話說得讓我覺得自己完全已經脫離了‘年輕人’的行列。」

「你多大了?」

「二十三。」

「那怎麼不是年輕人了?」

「哦,我是說,在新時代裡升職加薪出任小隊長當上堂口大哥走上人生巔峰迎娶白富美這種事情,跟我沒啥關係。」

「……」

正當蕭末十分無語地見識到這個世界上居然有比他更加沒理想沒志氣的人的時候,卻看見走在他前面的人忽然停下了腳步,然後轉過頭對他呲牙特淳樸地笑了笑:「到了。」

蕭末抬起頭,然後一眼就看見了熟悉的筒子樓——那密密麻麻的樓彷彿是k市舊城區的標誌,每一棟樓都到處是斑駁,樓與樓之間捱得很近——近到開啟窗戶都怕拍到對面樓人家的窗戶那種神奇的距離,如果不掛窗簾,那基本毫無可言。

已經是放寒假的時間了,樓道里隱隱約約還傳來小孩子調笑以及放那種響天雷炮仗的聲音,每家每戶的窗戶前面幾乎都掛著剛洗好的衣服,甚至還有很喜慶的紅褲衩——筒子樓底下是一群裹著棉襖坐在一團烤火吃柚子聊天下棋的老頭老太太,其中一個老太太大概是看見了張一揚,直接從火邊站了起來,頭髮幾乎全白的老太太踩在這冰天雪地的地上也不怕滑,蹭蹭蹭地就走了過來,停在張一揚跟前,中氣十足地吼:「張一揚!再不交這個月和上個月以及上上上個月的租金你就給我滾!」

「我交,我交,我交!」張一揚笑嘻嘻地將剛才蕭末給他的一百五十塊掏出來,想了想又摸出三張一百的,一塊兒塞進老太太手中,「給您給您——這不是交了嗎,哎呀,這位女士您不要動怒,你看,我還給你帶了個租客!」

張一揚一邊說著,一邊把身邊的黑髮男人往前推了推。

老太太收了錢,抬起頭狐疑地將面前這名白皙英俊的黑髮男人從頭掃到尾:「叫啥名字?」

「元貞。」蕭末微微眯起眼,露出個人畜無害的微笑。

「長得還挺帥,咋不叫周潤發?」老太太嘟囔了聲,目光停留在蕭末身上的衣服上,「渾身上下都是名牌,你來我這租房?——別是警察吧!」

蕭末:「………」

蕭末不知道這年頭警察怎麼了,當個警察連租房子都沒權利了嗎?當個警察走到哪兒還要受歧視了麼?

「大姐,我不是警察,」黑髮男人笑了笑,「身上的名牌也是假的,這不是偶爾出去談事情,老大讓我們穿得利索嗎?」

「老大?你也是北區道上的人——也是,要不是道上的人哪能上咱們這瞎攪合。」房東老太太看上去沒有張一揚那麼好忽悠,掏出一把瓜子響亮地磕了,「擱哪混的?說清楚,你要是警察跑進來當臥底,那天被人砍死在家裡弄髒我的房子。」

「……」在今天以前,蕭末一直以為自己過得日子其實就是提前進入老年人保養期——然而今天他才明白,老年人的精神世界好像跟他想象的有點兒不太一樣,「………我還沒開始混。」

房東一挑眉:「恩?」

蕭末:「還不知道頭頂大哥的名字,只是知道,我們東新街這一片,劃到青龍堂管轄範圍內的。」

為了防止有不懷好意的人套話,街區劃分年年都在變,只有真正混在道上的人才知道哪個街區最近是歸哪個堂口管,蕭末其實並不知道這麼詳細的東西,他也只是恰巧了隱約記得他前段時間在李堂上任的那天去的酒樓就在東新街——並且蕭末也聽見,李堂那天搶地盤的事情之後也確確實實地跟西區的那些人說了,那條街現在歸他管。

在高層坐久了,蕭末這會兒都有些驚訝這些下層的對於「會不會被條子打入內部」這件事情居然看待得如此「嚴謹」——每一句話都像是對暗號似的,就好像他如果現在他說錯了一句話,面前的房東老太太手一揮,立刻就能從樓上某扇窗戶裡伸出把槍崩了他腦袋似的。

而很顯然,那天李堂沒吹牛——東新街確實是青龍堂在管,而他似乎幸運地說對了。

面前的老太太明顯露出了個放鬆的表情。

又上下打量了一通蕭末,只是招招手扔下一句「你來」,就將他引了上樓:「我們這最近住滿了,你能不能接受跟別人搭噶住?」

蕭末微微眯起眼,他是無所謂跟別人一起住,但是他會比較介意舍友素質——太髒的不行,早出晚歸影響他作息的也不行,喜歡男人的那是更加的絕對不行……這麼想著,男人直接掏出一百塊塞進前面噔噔噔上樓的老太太手中:「搭住沒問題,還希望能有個正常點兒的室友。」

老太太接了錢,完全跟張一揚走的兩個路線,她不僅沒能給個笑臉,還斜睨了蕭末一眼,扔下一句「德行」之後,就看似十分隨便地在一個樓梯間停下來了——揚了揚下巴,呸地吐出涼瓣瓜子殼:「就這吧。」

蕭末停頓了下,順著老太太下巴指著的方向看去,他看見了一搖晃一下大概整個兒都會掉下來的長滿鐵鏽的鐵門,鐵門邊上掛著一束落滿了灰塵的端午節艾葉草,這樣的門上偏偏還窮講究地掛著過年時候都要貼的年畫,年畫很新,鮮紅鮮紅的,看上去是剛剛貼上去不久的。

「這房可好,獨立浴室,獨立洗手間,你不用死冷寒天大半夜睡得正好還得跑下樓去公共廁所尿尿,房租三百一個月,拒絕拖欠,張一揚那樣的王八蛋老孃我養一個就夠了。」房東也沒等蕭末發表任何意見,直接掏出鑰匙就開了門,然後身體讓開了些,示意蕭末進去看看。

蕭末點點頭,一邊往裡走一邊隨口問了句:「張一揚跟您挺熟的哈?」

「恩,」房東老太太看似不耐煩地應了句,「我兒子。」

蕭末:「…………」

蕭末剛進屋,就看見一以挨著暖爐在沙發上睡午覺這樣危險的姿勢睡得正香的五六歲小姑娘,小姑娘的臉被電暖爐烤得紅撲撲的,特別可愛——可愛到蕭末看了一眼就想轉頭往門外走。

然後男人剛剛作出個回頭的動作,就看見牆上掛著一副拳擊手套。

蕭末停住了步伐,指了指那副手套:「那是什麼?」

「拳擊手套,沒見過啊?」老太太翻了男人一個白眼,似乎是嫌棄他少見多怪,「這小姑娘的死鬼老爸在北區打拳,就打那種最廉價的巡迴賽,沒多少錢,繳完這個月的房租我看他們過年連肉都吃不上——要不是看在姑娘年紀小吃不得苦,這樣的高階套房我是不可能就這樣租給他們的。」

「……」

蕭末無語地打量著面前的「高階套房」,正巧,牆角噼裡啪啦掉下來一大塊石灰。

男人停頓了很久,直到在他身後的老太太催促似的問了句「你到底租不租」,男人的目光同一時間再一次落在了掛在牆上的拳擊手套上——

在北區打拳的室友?

無聲地勾了勾唇角,男人點點頭:「我租。」

然後然後,明天大年三十兒按理說照常更新,只不過我覺得內容不咋合適…………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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