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豪有點尷尬,這個時候他還沒有意識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究竟是怎麼回事——他只是當做是對方門外漢有點緊張所以才會這樣先下手為強,剛才他後退的時候,男人緊緊跟上來的那一步……他也沒看清楚對方的腳下走位又穩又快而且是最標準的交換步站姿,只當是眼前的黑髮男人走了狗屎運猜到他要往哪邊後退。
但是拳賽已經開始了。
打多了黑市拳擊,一旦站在拳臺上阿豪很少會出現這種走神的情況,今天是個例外,而且他也已經吃了教訓,所以在抹了把鼻息底下流出來的鼻血之後,他迅速地進入了狀態,阻止了一次短拳組合——
左右直拳擊頭-——左下平勾拳擊胃——右側平勾拳擊頭!
一次次的拳頭帶著淡淡的汗味回擊而出,拳風虎虎有聲,每一下的力道都是經過了專業訓練那種速度和力道,拳擊組合的動作很順暢,一系列動作幾乎是在瞬間就全部打出——但是卻全部盡數落空!
除了他最開始出拳的時候,他看見面前的黑髮男人目光一閃然後險險擦著他的拳躲過去,之後的一系列進攻對方就好像是他肚子裡的蛔蟲似的,輕輕鬆鬆就閃身躲了過去,並且在最後一集他打出右側平勾拳想要攻擊對方的頭部的時候,他甚至伸出了手,準確地護住了自己可能會被打擊的部位,而後不動聲色地用一股奇怪的力量將阿豪的拳推開來,讓他速度不減卻直接偏離了進攻的軌道——
這一拳落空,不僅沒有打到面前的男人,甚至就連阿豪自己的整個身體都在一瞬間稍稍失去了平衡。
這個細小的動作很不明顯,旁人甚至看不出來,所以這時候坐在拳擊臺下面的猴子老闆很不滿意,在他看來,能被普通人躲過去的拳說明阿豪壓根就是在放水,所以他終於停止住了最開始的大笑,恢復了他喜歡破口大罵的本質:「阿豪,中午是在廁所的茅坑吃的飯是不是?你他媽不要給老子放水!」
此時此刻,只有站在臺上的阿豪才知道自己有多驚訝。
他知道自己壓根沒有放水。
雖然拳頭的力道是有刻意稍稍放輕——但是進攻的速度和方式這種東西並不是說想放水就放水的——所以剛才他那一套拳打出去,完完全全就是他平常的水平!——他不僅被完完全全躲了過去,與此同時,他還能注意到對方在躲避他的時候,壓根沒有逃開,他一步步緊緊地保持著自己與對方的身體距離,那樣子看上去——
就好像是在隨時等待一個反擊的機會!
而黑髮男人沒有,他就好像看出來阿豪的進攻有些隨意,在一系列的組合拳結束之後他反而退了回去——
對方的這一舉動讓阿豪心生疑惑。
與此同時,他在心中居然產生了一種「是這個名叫元貞的人在刻意放水」的荒謬想法!
「你會打拳?」阿豪壓低了聲音問。
「你們怎麼會以為我不會?」
只見站在年輕拳手不遠處的黑髮男人微微一笑,而後,只見他一個輕巧的遷躍步上前,雙手在一瞬間舉到頭部護住頭上的要害部位,與此同時,在阿豪想要攻擊他的空出來的胸前胃部的時候,那放在頭上的手從上格擋變成了中格擋,骨骼撞擊發出「咔擦」地一聲奇妙聲響,然後下一秒,阿豪只覺得有什麼東西重重撞擊在自己的腰上,將他整個人一下子頂飛了出去!
阿豪種種落在地上一個魚躍動作翻身跳起,這一次他終於不敢再掉以輕心,連帶著眼神都變得專注許多,他在黑髮男人再次靠近他的時候用自己的腳勾住了對方的,趁著對方一個不注意將他一同帶到了地上——
黑髮男人重重摔落在地,與此同時他的一隻腳也被阿豪的兩條腿死死地鎖住——
幾乎是同一時間,躺在地上的兩個人感覺到彼此緊緊貼著自己的結實肌肉瞬間緊繃法力,下一秒,兩人雙雙同時利用腰部的動作直接支起自己的上半身,蕭末用手肘橫向做出推揰的動作,而阿豪的拳頭也在同一時間砸向對方頸脖要害——
只聽見兩聲「啪」地悶響,蕭末的手肘重重撞擊在了阿豪的歐諾胃部,而因為他這個側低頭的動作,阿豪的拳手卻直接打偏,只有三分之二的面積從男人的面頰一處狠狠擦過!
「媽的!」
阿豪知道這一下是他吃了虧,他正想再揮拳扳回這一程,卻在這個時候,他感覺到原本被他死死地用兩條腿鎖住的男人忽然以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方式將自己的腿從他的雙腿之中擰動然後輕鬆掙脫開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直接解開了他的地鎖——
心中暗道不妙,阿豪正想也順勢脫離男人的教程範圍後退,卻不料對方直接整個人壓下來,膝蓋死死地頂在他的下.胯,一隻白皙得晃眼的手臂也同時壓在了他的肩部——
只聽見「轟隆」一聲聲響,剛剛想從地上面翻身坐起的阿豪再一次被男人死死地壓回了地面上。
他掙扎了下。
卻發現保持這個姿勢的自己此時身上每一個可能用來翻身的著力點都被對方鎖的死死的,他就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大鎖,完完全全地給控制在了地面上!
耳邊,是男人呼吸不勻微微的喘息聲。
拳擊臺下,猴子老闆瞪著眼,那根即將燃燒殆盡的菸草嫋嫋地冒著白煙,他的唇微微張開露出裡面的大黃牙,看上去整個人都陷入了某種震驚的狀態之中——良久,他這才動了起來,他緩緩地將唇角邊的菸屁股下來,扔到腳底熄滅,斜睨身邊看上去同樣震驚得不行的閒人張:「算你可以,從哪找到這麼個狠角色?只用不到一支菸的功夫就能把阿豪放下的人,放眼整個北區我也找不出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