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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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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堂說這些話的時候,他是在微笑著的——只是那笑意並沒有達到他的眼底。

蕭末覺得自己真的是上了年紀了,被這樣陰森森地看著他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安,反而是當他意識到似乎是時候跟面前這個漂亮的年輕人攤牌時,他居然感覺到有一點緊張……他以為一切都很好地掩飾在光鮮亮麗的平靜之下,如果他不說,就不會有人這麼無聊把把這些東西翻出來講。

但是他猜錯了。

李堂反而成為了迫不及待的那一個。

這是蕭末始料未及的——他原本以為,李堂會把自己藏得更深一些。

想到這裡,男人幾乎是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他對視上了那雙深褐色的瞳眸,問出了自己疑惑很久的問題:「如果你想要跟蕭衍報仇,留在秦朗那邊更有幫助——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跑回北區,被我兒子發現了你的真正目的,等你的也就是個死字而已。」

「他已經發現了。」李堂漫不經心地用手摩挲著男人的下巴,「他一直在查我,很多屬於堂主的權利也死扛著不肯放下來還給我——你兒子很聰明,總是能計算到一切,最開始我想要去截他的貨有幾次都失敗了,後來有經驗了,才成功幾次的。」

「比如今晚?」

「恩,那批貨我直接叫人運到另外一個碼頭送走了,船早就安排好,這一次你兒子無論如何都要等著這筆損失。」李堂笑了笑,「還有,我回北區,真的只是想回來而已,雖然秦朗幾次想跟我要情報,但是我沒有鳥他——我老爸——就是老堂主咯,對這一點很不滿意——你應該不知道,青龍堂這邊業績那麼低,其實一直都是他在靠著我賣情報給秦朗,你接貨的客戶都快被秦朗那邊搶光了,業績怎麼可能不慘。」

蕭末抽了抽唇角,沒有想到死掉的老堂主居然真的揹著他搞這套——而且物件還是秦朗……簡直不能忍,想到這兒,男人恨不得想把那個死老頭從墳墓裡挖出來再揍一頓才舒服……怪不得那時候想要諷刺他給他辦那個「金盆洗手」的宴會時,那個老東西也是一副人生贏家一點沒有被刺激到的樣子。

原來他早就換了東家。

見蕭末臉色難看不說話,李堂微微眯起眼,唇角的笑容變得更加清晰了一些:「我想從秦朗那邊退出來不想繼續做他們中間的雙面間諜的時候,老頭子可是很不高興。」

「所以你殺了你老爸?」

「你怎麼又知道?」

「任職大會,你畫蛇添足手上的繃帶,還假裝手手上不靈活。」蕭末沉著地說,「我記得你根本沒有受傷——做賊心虛?」

「噢!」

「哦什麼哦,事實就是這樣吧?」

「他把我當狗養,我也不會把他當人。」說到那個已經死去的老頭,漂亮的年輕人露出了一點厭惡的樣子,「所以乾脆殺了他一了百了——我姐不是我殺的,那天晚上她和老頭呆在浴室裡,鎖了門……你不會想知道發生了什麼——總之她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沒氣了……後來,那個老頭和他老婆發生了爭執,很激烈……」

李堂壓低了聲音,語氣很曖昧,蕭末一點也不想問是怎麼個激烈法,他只知道,面前這個年輕人搞不好真的是「沒良心」界的典範,他說著養父母的事情,就好像完全像是在說與自己無關的陌生人……有些事情,就連蕭末聽著都覺得心驚膽戰,他說起來,卻好像是在說故事似的。

「你最好換個語氣,老堂主就算對你不好,好歹也養了你很多年。」

「大叔,你是不是生活在童話世界?」李堂嘲諷地說,臉色稍稍沉了下來,「給口飯吃就是恩人的時代過去了,通常情況下,很多人給你了一口飯,就恨不得從你身上刮下一塊金磚——那個老頭死有餘辜,你就不要替他說話了,我殺了他,也是為你好。」

「你這話說得,好像你真的很真誠要投入北區似的。」蕭末諷刺地笑了笑。

「是真的很真誠啊,」李堂說著,臉色從剛才那會兒的陰沉轉晴,他湊上來,像只甩不掉的毛絨生物似的用雙手攬住了男人的腰,與此同時,他的手也不怎麼老實地在蕭末腰間來回蹭著,一邊壓低了聲音顯得有些曖昧地說,「對於我和我兒子來說,北區比較安全,我不想再夾在你們中間幹任何危險的事情——你看,小童那麼小就沒了老爸,我不想我兒子跟她一樣那麼慘。」

李堂這話說得很直白,也很無情,蕭末聽得頻頻皺眉,卻在這個時候,他又感覺到對方捏在他下巴的手微微收緊了些:「更何況,那次綁架事件之後,我發現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樣,是真的想追你。」

「……」

蕭末面無表情地拍開李堂的手。

啪地一聲很響。

「蕭家還是我在做主,」蕭末淡淡地說,「你追人的手段很‘特別’,除非是神經病或者被虐狂,否則我很難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什麼人會接受你這樣的‘追求’——今天那批貨,加起來一共快一千萬,被你這麼抽走了,哪怕是我也覺得很肉疼。」

「……唔,現在蕭家是你的,可是是個人都知道你不想管事了,等同於蕭衍已經接手了整個北區——拿你兒子的錢讓我覺得很爽,那些錢拿來給你做個金絲籠怎麼樣?純金的,你就住在裡面,不要出來了。」

李堂被重重拍開了手也不生氣,反而再一次地笑了起來——他摸了摸口袋,從裡面掏出了一隻煙,點燃了菸草那火光將年輕人蒼白的皮膚照耀得忽明忽暗的……而坐在他對面的蕭末卻沒有說話,他只是安靜地聽著,聽著李堂在那胡言亂語。

今天向來少言寡語的青龍堂堂主話很多。

蕭末覺得要麼就是李堂瘋了,要麼就是青龍堂堂主這個位置真的受到了什麼詛咒——要麼怎麼換了誰一屁股坐上去,都從一個正常人變成了神經病呢?

最慘的是,男人發現現在他不得不跟面前這個神經病和平地坐在沙發上心平氣和地說話——他充其量能做的,就是在對方將自己唇角的菸草摘下來遞到他唇邊的時候,緊抿唇角作為拒絕……對於李堂,蕭末真的是一點脾氣都沒有,打從遇見這個年輕人開始,蕭末就覺得自己很倒霉,有一些事情哪怕跟李堂無關,也讓他很想一塊兒推到這個年輕人的頭上去。

此時,他安安靜靜地坐在李堂身邊,看他抽菸,聽他說話。

李堂說:「我和秦朗那邊已經斷了——不過可以明確地告訴你最近最好小心一點,他這麼多年來雖然看似沒做什麼實際上沒少給你使絆子,搞不好哪天就要來一次大的——你還有什麼想問的?我和蕭祁?」

「綁架顧雅姿那一次是你們串通好的吧?」

「你因為這個懷疑我?」李堂動作一頓,「我還覺得我演技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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