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種嗆火的情況,護士竟然都沒有報警,可想而知謝國昌討人厭到了一種什麼程度。我們面對面的站在房間裡,不同的是,我靠著門,他靠著窗戶,我們還都不敢往前動一步。僵持了十分鐘以後,我嘆了口氣走到沙發邊上坐下。老頭挺會享受,給自己裝了一整套的沉香茶盤,喝的茶還是今年新採的正山小種。
跟陳天接觸了那麼久,耳濡目染的,這種高階人的玩意我用起來不比他們差勁。我拿起小鑷子夾了兩個小茶杯,熟練的操作了起來,一邊泡茶,一邊看著他說:「茶道就是人道,人道就是天道。你喝茶的時候就沒想過自己以前做過的那些虧心事?」
心虛的人,經不起任何的刺激,被我這麼一頂,他身子又抖了一下,緊張的說:「有錢能使鬼推磨,我是做了對不起人的事,但是我也賠錢了。他們得到了他們應有的補償,憑什麼還來責怪我?」
他到現在,我都沒有聽到一點悔意,我端起茶杯站了起來,揚手砸到了他的臉上。「啪啦」一聲,一部手機從他身上掉了下來。他穿的是睡衣,我原本以為他不會帶電話在身上的。這老王八蛋壓根就沒想過害怕,他坐在窗戶上就是想給自己打個掩護。
手機落地的一瞬間,樓下也響起來了警笛的聲音。我就殺了你一條魚,報警,我心裡不知道怎麼就上來了一股邪火,衝上去一把把他從窗戶上拽了下來扔到了桌子上,緊接著一通亂捶。狂風暴雨一般的拳頭砸在了他的身上,我腦海中全是倒在血泊裡的王輝以及倩倩父母痛哭的表情。那一刻,積壓在我心裡的情緒,終於一下子爆發了出來。
肩膀脫力了以後,我活動了一下痠軟胳膊,叼起來了一根菸。這個時候,病房門噗通一聲被人砸開了,兩個穿著制度的警察衝了進來。一般的片警不會佩戴槍支,這兩個人是刑警。我扔了一盒煙過去說:「行了,又不是綁架案又不是聚眾鬥毆的,給你們個面子,哪來回哪去吧。」
警察看了看地上的煙,舉著槍對著我,一句話也不敢說。為了給人民警察面子,我只好舉起雙手配合了一下。上次從警局裡出來以後,我就安排人舉報了姜峰,警局內部提上來了一個代理局長,刑警隊長也跟著換了一茬,現在管刑警這邊的是我以前的一個哥們,叫顧英。
看著他們沒動靜,我扶著牆站了起來,撿起煙塞到了一個警察口袋裡,沒想到那哥們反手一個擒拿把我扣在了身下。警察厲聲說:「陸原,你涉嫌非法拘禁以及襲警,跟我們回局裡走一趟吧。」一點解釋的機會都沒給我,兩個警察像是拎小雞一樣的把我帶到樓下上了警車。
臨走的時候,我聽到謝國昌一個人在那裡嘀咕:「不對呀,我沒讓明德報警啊,怎麼警察先過來了麼。」在警車上,我沒有跟兩個警察說話。跟我預料的一點不差,既沒進審訊室也沒進看守所,他們把我領到了他們的辦公室裡,顧英正襟危坐的在那裡等著我呢。
看到老朋友,我這才算是放下了心。小混混總是跟警察親,以前少不更事,沒少跟他們打交道,都是一來二去玩出來的交情。顧英黑著個臉說:「姓名,身份,犯罪經歷犯罪動機從實招來,認真一點,警局不是跟你打馬虎眼的地方。」
我習慣性的用拳頭懟了一下他的肩膀,打趣道:「行了吧你,人家壓根就沒報警,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那邊的?」
那兩個警察打進門開始一沒問情況而沒問資訊,上來就把我帶走了,要不是清楚他們玩的那些伎倆,我還真不敢上他們的車。顧英抬頭看了一眼監控,指了指他對面的那個玻璃辦公室,下屬輕聲的說了句:「走了。」
他對面的就是局長辦公室,刑警隊在公安局裡說話是挺管用,但凡事還是得給局長點面子。確定人不在辦公室以後,他才恢復了以往的笑臉,調出來了醫院門口的情況說:「看看吧,我的人要是晚去個十幾分鍾啊,你就要被記著包圍了。不過你之前是代表弱勢群體發聲,這次你是施暴的那個人,我可不想明天各大報紙的頭版頭條寫著,仁濟醫院院長毆打病人。」
螢幕裡的畫面讓我猝不及防,這些記著平日裡也沒見他們這麼快呀。一群舉著話筒跟攝影機的人正在強行的衝擊護士組成的那道人牆,場面簡直跟醫鬧有的一拼。提前安排人過來把我帶走,也算是給了媒體一個交代,醫院的壓力暫時不是那麼大了,不過一場危機公關不可避免。
原本是去解決事情的,沒想到平添了一個更大的麻煩。看著攝像的同時,顧英開啟了警局的電視機調處來了社會新聞頻道,謝國昌正鼻青臉腫的在鏡頭裡接受採訪。看到這個人,顧英愣了一下,指著他問:「就他這模樣,你揍的?」我默默的點了點頭,比起是不是我乾的,我更關心他跟媒體說了一些什麼,他的話就是將來反擊最有力的武器。
「太讚了,我早就想收拾這個老王八蛋了。你知道嗎?一年前九龍山那邊搞旅遊開發,山體塌方,政府賠償了一大筆賠償金,你知道這筆錢最後落到了誰手裡?就是他呀我靠!這種黑了良心的人你打死他都不嫌虧。幹得漂亮兄弟,沒枉我保你這一遭。」顧英興致勃勃的跟我講著博大地產以前做過的那些缺德事,對比螢幕裡謝國昌那副義正言辭的樣子,衣冠禽獸這個詞,在他身上終於有了最完美的體現。
不過既然警察局都知道,那這種黑料應該不難蒐集,我多跟顧英問了一些有關博大的社會性案件,對重要的案子做了列印收集。看來不用我們炒話題了,博大這回根本就別想上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