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女孩兒背影落荒而逃,高臺沙發裡,衛晟幾人神色詫異。
「什麼農夫與蛇?」衛晟轉回頭看霍峻,「你們怎麼還講起童話故事來了?」
「……」
霍峻從那個背影上慢慢收回眼,壓下眸裡偏執情緒。
他輕嗤笑了聲。
衛晟側身過來,「就這麼看著人跑了,不追回來啊?」
「為什麼要追?」
衛晟:「過了今晚,我們小霍爺就成年了啊。」他衝霍峻擠眉弄眼地笑了笑,「可以做點成年人能做的事情了。」
霍峻瞥他,冷哂。
「滾。」
「不懂享受啊,小霍爺。」衛晟撇嘴。
「……」
霍峻沒再接話。
他拿起手邊杯子,晃了晃,突然問:「你說今晚如果沒有她,我被人下藥的機率有多大?」
「……哈??什麼下藥?下什麼藥?」
衛晟聽蒙了,半天都沒回過神。
只聽霍峻低笑了聲,「機率確實挺大。」
衛晟:「到底什麼玩意??」
霍峻不理他,起身。
衛晟:「小霍爺改主意、準備去追人了?」
「追個屁。」霍峻輕嗤。
衛晟:「那你幹嘛去?」
「……」
霍峻躬身,在一堆洋酒瓶裡扒拉了下,隨手拎起個水晶厚瓶,懶洋洋地掂了掂。他抬腳往酒吧後巷走。
留在身後的笑意懶散,尾音卷點薄戾——
「尋仇。」
……
因為離開的過於匆忙,到跑出hell酒吧,秦可才注意到手裡仍緊緊攥著那件黑色的薄夾克外套。
她步伐一停,但還是沒有轉身去還這件外套。
實在是霍峻最後那一眼與前世的霍重樓太過相似了,幾乎讓秦可忍不住生出一個極為恐怖的猜測。
「……不會的。」
秦可搖頭,甩掉那個想法。
且不說兩人名字都完全不同。霍重樓是四九城裡有名的霍家大少,而霍峻不過是這乾城一個玩得瘋了些的富家子弟罷了。
而且她分明記得,前世霍家的管家告訴過自己,霍重樓是小時候便意外毀容,所以霍峻絕不可能是那個人……
秦可慢慢平復呼吸。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薄外套,上面帶著一點淡淡的菸草氣息。不知道是因為hell裡空氣浸漫,還是從那人身上沾染。
躊躇幾秒,秦可捏著外套,神思鬱亂地往秦家的方向走去……
秦可回家後,沒多久秦嫣也回來了。
她臉色難看。第一件事就是先上二樓到秦可的房間外,敲開了房門。
秦可剛洗完澡。
她有些輕微的潔癖,不喜歡那些菸酒喧囂的味道,此時聽見敲門聲,正擦著溼漉漉的長髮站到房門外。
木門開啟。
對上門內女孩兒藏在長髮下的清純嬌俏的瓜子臉,秦嫣眼底掠過點嫉妒的情緒。但很快便被她遮掩住。
秦嫣努力露出一個溫和的笑。
「小可,你今天怎麼會突然去hell呢?在那兒見到你,我都嚇壞了。」
秦嫣對她會來並不意外,只淡淡說:「我去學校裡改志願,遇到了宋麗麗,她邀請我過去的。」
「這樣啊。」
秦嫣訕訕地應下,隨口問了一句,「你改志願還順利吧?」
「……」
秦可擦著長髮的手輕停了下,隨即恢復了動作。仍是那副淡淡的語氣,「我去學校裡的時候,老師已經走了——沒來得及改。」
「?!」
秦嫣的臉色刷地變了,表情都有一瞬間的微獰:「怎麼、怎麼可能會沒來得及呢!」
掩在長髮下,女孩嘴角很輕地勾了勾。
「可能是,天註定我不該改志願,所以讓老師提前走了。」
「這怎麼會?」
秦嫣還沉浸在這希望落空的打擊裡沒回過神,也根本沒有注意到秦可的表情和話。
「那你——」
秦嫣還想說什麼,秦可卻早於她開口:「姐姐,我有點累了,我們明天再聊吧。」
「姐姐晚安。」
說完,不等秦嫣開口,房門被女孩兒輕笑著、眼帶歉意地合上。
望著面前緊閉的房門,秦嫣愣了好一會兒,臉色變換。
又站了幾秒,秦嫣才眼神晦暗地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她總感覺,這個天真的便宜妹妹身上好像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變化——她以為能夠完全被自己操控在手裡的秦可,開始一點點脫離她的掌控了……
8月初,乾德中學開學。
作為私立中學,乾德中學和其他高中最為明顯的區別之一,就是每年暑假最後一個月用來「軍訓」學生。
算起來也就是提前一個月開學,而且是每一年級每一年都要參加,乾德中學的學生們對此很有怨言,但這已經是乾德中學的傳統之一,也沒人能改變。
高二高三的老生已經被大巴車帶走,新生們則需要先在校內張貼的紅榜前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對應的分班。
第一張大榜前站的人最多。
榜前也有許多學生在低聲議論。
「這就是今年的精英班啊,真羨慕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