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約霍景言出來的?」
拐過藝術長廊的一段,秦可身旁始終沉默的霍峻突然開口問道。
秦可微怔了下。
須臾後,她轉回頭,看向霍峻的眼神平靜安定。
「嗯。」
「……」
霍峻眼底掠過一絲微獰的冷意。
少年冷白的額角上青筋微微綻起,無聲的沉默蔓延了幾秒之後,他冷冷一哂,視線在身周那些掛在廊柱下的畫作上掃過。
最後焦點還是落回到秦可身上。
「約他來這種地方,你很會投其所好?」
「……」
秦可一默。
其實在見到霍峻的時候,她就已經猜到了到底是誰進了自己的房間、在自己的房間裡看到了什麼、又做了什麼。
她也猜到了,霍峻一定會誤會她對霍景言的感情。
只是她又實在沒有什麼解釋的餘地。
——
對霍景言,她甚至想好了,到最後沒別的辦法,她會直接告訴霍景言是自己做了一個噩夢,夢見霍景言的女朋友身上會發生不幸。
就算不相信,以霍景言溫潤細膩的性格來說,必然也會在她的要求下做出改變。
然而霍峻完全不同。
秦可很清楚,解釋什麼都沒用。霍峻這個人性格過於直冷而薄,如同一把開了刃的唐刀,鋒利易折,卻一往無前。
他只看本質,其餘浮面全不在乎。只要不給他一個自己親近霍景言的客觀原因,那什麼理由霍峻也不會在乎。
而秦可卻唯獨不能說這個客觀原因。
女孩兒不說話。
霍峻的眼神在這沉默裡漸漸冷凝下去。
他輕咧嘴角,眸子漆黑,露出一個微獰的笑。
「預設了?」
「……」秦可皺眉看他。
霍峻眼底笑色沉下,他伸手輕撫上女孩兒的側臉,指腹下細膩溫滑。引人沉淪耽溺。
霍峻眼神深暗。
「秦嫣痴蠢又功利,她接近我和接近霍景言的意圖我一眼就能看穿——可你呢?秦可,你到底想要什麼?」
「……」
秦可輕攥緊指尖,退了半步。
但這半步被霍峻很輕易就拉回到零。他更緊更近地貼上前——
「以前我以為你天真乾淨,像塊無瑕的玉,我隔著很遠看你,想象你以後會被雕琢成什麼驚豔的樣子……但我從來沒碰,因為怕弄髒。」
秦可愣在他的話裡。
而霍峻不察,眼神一厲——
「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你成了塊墨玉的,秦可?好像就一個瞬間,我甚至都沒來得及發現,現在的你和過去的那個你完全不同了——你接近霍景言分明有所目的,就像當初在hell酒吧你突然出現在我面前一樣!」
「……!」
秦可眼神驀地一栗。
這一瞬她有些近乎驚悚地看向霍峻。
她心裡很清楚霍峻根本不可能猜到她這一切行徑後的根本原因和目的——但就是在這猜不到下,她不知道霍峻對自己瞭解有多深,才能到了這種分毫畢現的精密程度。
——
如果沒有前世,那霍峻恐怕比她自己都更瞭解她自己。
而霍峻注意到她的失態,只以為是她被自己說透了心思。
他攥住秦可手腕的手收得更緊。
秦可被那疼意帶回神。
她皺起眉,竭力讓自己冷下眼神,「既然你看穿了,那你還留在我身邊做什麼?」
霍峻輕乜起眼,眸光微冷。
「你什麼意思。」
秦可:「你不是喜歡乾淨無知的女孩兒嗎?以前我或許是,但如今早就不是了。」
秦可輕咬住牙,眼底露出被前世回憶勾起的恨意。
又想起秦家三人這兩天的表現,她眼底浮起薄而冷的淡淡笑色。
「你想要那個乾淨無知任人擺弄的秦可?她早就死了。如今我為了拿回我的東西,不惜任何代價;為了達到我的目的,我也不在乎任何其他人。」
秦可一口氣說完,冷眼看向霍峻。
「這樣你懂了?」
霍峻沉眸。
「所以你想要什麼?從霍景言身上,有什麼東西是你認為他給得了你而我給不了你的?」
秦可一怔,「你——」
「只要你說,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都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