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怕自己是冒充來蹭課的？
秦可沉默幾秒，輕聲開口了。
「秦可。」
「…………！」
教室中排的角落裡，趴在桌上的「大灰狼」尖耳機警地一豎，嗖地一下從桌上直起身來。
這動作之迅疾，把他旁邊竊竊私語的兩個男生嚇了一跳。
「臥槽，霍哥，你怎麼了？做噩夢了啊？」
「……」霍峻沒說話，緊緊地盯著教室前門那個明顯感覺到自己的目光、而蔫蔫的很有點生無可戀的女孩兒。
幾秒後，他嘴角一勾：「沒有，美夢。」
「啊？那夢見什麼了？」
「夢見……」霍峻輕舔了下上顎，笑，「兔子自己跳進碗裡了。」
同學：「？？」
而此時，講臺上。
聽秦可說了自己名字，線代老師的疑慮已經去了大半，最後額外問了一句：
「你是什麼競賽保送上來的嗎？」
「……」
早已察覺身上那道如影隨形的目光，秦可蔫了。
「數學競賽。」
已經低下頭去的線代老師一頓，驚訝地抬頭看向女孩兒。
這還真是他沒想到的。
而他還要再追問什麼的時候，教室裡的上課鈴聲已經打響了。
線代老師自然不會為自己的問題打擾上課，只不過此時看向秦可的目光已經非常柔和了。
「數學競賽的保送生，確實很厲害啊——那你們找個位置坐下來吧。」
「……」
頂著那束目光，秦可慢吞吞地挪到了第一排的空位旁，坐了下來。
一節課在秦可的心不在焉裡很快就過去了。
線代老師宣佈下課，學生們這才敢有點聲音。坐在霍峻身旁的男生問：「霍哥，今天中午你是去食堂還是回……哎，你去哪兒啊霍哥？」
教室裡的女生們本來就多數在盯著霍峻，此時聽見了那男生的聲音，剩下一部分人的目光也落過來了。
而在眾人的注視下，霍峻卻十分坦蕩地走了過去。
教室裡的桌子是長連排的那種，桌面很窄，離地也不高。
第一排的女孩兒還沒起身，就坐在最外面的第二個位置上。
霍峻一路過去絲毫不旁顧，目的地十分明顯——班裡的學生原本想離開的，也都忍不住好奇地停住了腳，等著看之後的發展。
然後他們就看見，霍峻停在了第一排的出口，進去之後揹回身，面向著教室往那長窄一排的桌面上一坐。
霍峻似笑非笑地垂了眼，看著被自己堵在桌子裡面那個位置的女孩兒。
這信手拈來的小痞子似的做派，把全班學生看蒙了。
連坐在秦可另一邊、已經起身的林倩都愣了好幾秒才回神，「霍同學，你這是……」
「劫色。」
霍峻從喉嚨裡壓出一聲低啞戲謔的笑。
眾人：「………………？」
跟在後面追過來的那個男生回神後尤為憤慨——這人上上節課還說要守|貞呢！
騷|包！禽|獸！
秦可一聽這話也不慌了，配合地陪他「演」：
「學長，我有男朋友了，請你自重。」
霍峻挑了下眉。
「你男朋友有我帥嗎？」
秦可：「…………」
無論她是說有，還是說沒有，好像都在變著法子地誇他帥？
秦可無奈地看他一眼，敷衍：「差不多。」
「你騙人，他肯定沒我帥。」
秦可：「…………」這還演上癮了。
霍峻話鋒一轉：「不過你男朋友應該比我有錢。」
「？」秦可沒接住這一茬的戲，茫然地看向霍峻。
霍峻垂下眼，最近一兩個月愈發被他用的得心應手的裝可憐的眼神戲又飆上來了：「我沒錢。」
秦可：「……」
那就把你手上那需要一串零的戒指摘了再說話。
霍峻又補了一句：「雖然我沒錢，但是我可以把自己送給你。」
眾人：哦豁。
秦可：「………………」
你可要點臉吧。
「但是有一點，他一定比不過我。」
霍峻突然說。
秦可怔了下，下意識地問了句，「哪一點？」
霍峻垂眼看著她。
「他一定沒有我這麼愛你。」
男生這一刻的眼神竟然是無比認真的，認真得讓秦可不由地愣住，「為什麼？」
霍峻無聲莞爾。
——
「因為我是現在的我，他是過去的他。現在的我一定比過去的他更愛你。就算現在和過去之間只差了0.1秒，我也有這個自信。」
秦可徹底怔在了原地。
這番話裡是隻有他們兩個人知道且能夠心有靈犀的意義。
其他學生自然聽不懂。
他們眼裡所看到的，就是系裡那位入學一年都以冷漠和難以接近著稱的新校草，大病一場後回來上第一天的課，就突然對一位來參觀體驗大學課堂的保送班新生一見鍾情，看架勢像是被人把魂兒都給勾了去。
——而且人家小學妹還有男朋友。
渣！
得不到他也就不想他再那麼完美的女生們心裡憤憤地罵。
而傻在旁邊的那個和霍峻認識的男生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上前給秦可道歉——
「不好意思啊這位學妹，這個霍學長他前段時間生了病，估計沒吃藥或者藥吃多了——他跟你開玩笑鬧著玩的，你別當真。」
「不行，要當真。因為我很認真的。」霍峻在旁邊適時地拆臺。
「…………」
努力給他找補的男生差點當場氣到昏厥。他轉回頭去磨了磨牙，壓低聲音，只是在這個安靜死寂等看戲的教室裡沒什麼效果：「霍哥，你認真什麼……你沒聽見人家說有男朋友麼？你要認真當插足者還是男小三啊？」
霍峻想了想。
「備胎也行。」
「………………」同學氣極，卒。
秦可看這人還好心好意上來幫霍峻給自己道歉，到底沒忍心再陪霍峻演戲。
她無奈地瞥了霍峻一眼。
「別鬧了。」
女孩兒語氣輕和，是最自然而絲毫不需要矯揉造作或者掩飾的親近。
這親密無間的態度頓時讓都要準備嗑瓜子了的圍觀學生們集體一愣。他們互相對視幾眼，茫然——這場戲的走向有點不太對啊……
而站在霍峻身旁的男同學終於慢半拍地反應過來。
他看看秦可又看看霍峻，眼神懵然。
「你們……認識？」
霍峻仍有玩心，但秦可都開口了，他就沒再做戲，只指了指自己。
「正主，兼備胎。」
「什麼正……」男同學話聲戛然一停，睜大了眼看向霍峻，聲音瞬間拔高了一個八度——「她是你女朋友！？」
全班：「？？？」
霍峻啞然失笑。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勾起了女孩兒的指尖，「現在都藏不住了，可以戴了吧？」
「……」
秦可無奈地看霍峻。
霍峻得逞。
他解開兩顆襯衫釦子，從修長的頸上摘下條細鏈，上面串著的另一隻戒指被他取下來。
然後霍峻垂眼看著女孩兒纖細漂亮的手指，想都沒想，就把那支和自己手上成雙成對的戒指，給她戴到了無名指上。
秦可莞爾，「那是結婚的時候戴的。」
「所以才要戴這裡。」霍峻說，「這樣還有誰敢伸手，我就幫他剁了換義肢。」
「唔，可你不是剛剛還要幫我找備胎嗎？」
霍峻理直氣壯：「正主是我，備胎也只能是我。」
話說完，他正給女孩兒調好戒指的位置，「好看。」無法藏住的笑從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滿溢位來。
霍峻牽起女孩兒，走出座位。
「走吧，去食堂。」
「你不是不喜歡食堂，將近一年都沒去過？」
「今天不一樣。」
「？」
「我得讓他們知道，這隻秦秦是我家的，誰都不能搶。」
秦可：「‘這隻’？」
霍峻：「……」
秦可：「……」
霍峻：「汪。」
「……」幾秒後，女孩兒忍俊不禁，「你這是犯規啊霍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