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已經吹了,但陳嬌能感受到男人的注視,自覺這是個增進感情的好機會,陳嬌便小鳥依人地靠著他,抱住他結實的胳膊,輕聲細語道:「你我是夫妻,你的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我不想看你皺眉。」
嬌嬌小小的女人,這麼一番話說出來,韓嶽心裡暖呼呼的。
不過,韓嶽還是拒絕了,親親她腦頂道:「你的留著,我現在沒錢給你花,你喜歡什麼自己買點,過兩年咱們也有孩子了,都得用錢。」
女人的嫁妝一般都是自己花或是留給孩子們的,韓嶽不想做那種花媳婦錢的窩囊漢。
陳嬌還想堅持,被韓嶽捂住了嘴,哄她睡覺。
陳嬌:……
家裡沒錢,媒人也不請了,韓嶽親自帶著弟弟去曹家提親。
曹父是個妻管嚴,什麼都聽媳婦胡氏的,胡氏除了珍珠這個女兒,底下還有兩個兒子,長子十三,次子剛五歲,她就指望女兒出嫁時多要些聘金,好留著給兩個兒子娶媳婦呢。
談到聘禮時,胡氏興奮地列舉了她們村裡兩個新出嫁的姑娘,一個姑娘收了二十兩的聘金,一個收了十五兩。
「韓嶽啊,嬸子家條件也不好,就不跟那頂好的比了,你們把房子蓋好了,再出十五兩聘金就行。」坐在炕沿邊上,胡氏笑眯眯地報了個數。
韓嶽抿唇。
韓江有些生氣,看著胡氏道:「嬸兒,這有點多了吧,我嫂子進門,家裡新房都沒有,人家也只要了十兩聘金。」論家世模樣,曹珍珠給嫂子提鞋都不配,老虔婆真敢獅子大開口。
胡氏掃眼沉著臉的韓嶽,撇撇嘴,嗔著韓江道:「老二你這話就說錯了,咳咳,你們別嫌我說話直啊,你嫂子出嫁前與你大哥鬧得風風雨雨的,附近幾個村都傳開了,林家沒辦法,才少要了聘金,不然以你嫂子那模樣,二十三十兩都有人娶,你們說是不是?」
韓江心一驚,趕忙看向兄長。
韓嶽面無表情地對胡氏道:「我與林嬌婚前清清白白,村人無賴四處造謠,嬸兒若信了旁人的話說,以後咱們兩家這親戚就難做了。」
胡氏哼了哼:「韓嶽你這是啥意思?你們誠心來提親,我好好招待你們,你們要是來給我臉子看的,那就別怪我攆人了。」
韓嶽剛要開口,韓江忍不下這口氣了!
他與曹珍珠本就是普通的感情,看在孩子的份上他來負責求娶了,胡氏這老虔婆說他也就罷了,居然還把兄嫂扯了進來!
「攆人就攆人,你以為我稀罕來,只是珍珠肚子鼓起來的時候,您別哭著求我負責就行!」
衝動的少年揚著脖子丟擲這句狠話,然後拉著兄長的胳膊就要離開。
韓嶽皺眉,雖然胡氏確實太貪心了,可二弟這話不該說,曹珍珠聽見了該多傷心?本就是二弟做錯了事。
一直在外面偷聽的曹珍珠,果然傷心欲絕地衝了進來,哭著罵韓江:「你再說一句試試看!」
韓江心一虛。
胡氏與曹父早傻了眼,還是胡氏最先反應過來,難以置信地盯著女兒的肚子:「珍珠,你,你……」
曹珍珠蹲到地上,嗚嗚的哭了起來,恨韓江說話無情,也恨親孃把她當貨物賣,別人家閨女出嫁要七八兩聘金就行了,她懷了身孕韓家兄弟也沒想壓價,還答應給她蓋新房,她其實很知足了,親孃卻貪得無厭,要那麼多。
她是要嫁到韓家的,孃家把韓家要窮了,最後苦的還不是她?
「別哭了,別傷了孩子。」韓江湊過去要扶她起來。
曹珍珠甩著胳膊,乾脆坐在了地上。
韓嶽見了,對胡氏道:「嬸兒,這事是老二做的不對,只是已經這樣了,我們家也實在拿不出那麼多錢,您看我們把新房蓋好,再給八兩聘金,早點把婚事辦了行不行?」
「十兩,少一文都不行!」
胡氏恨恨地道,女兒揣了韓家的種,她是不敢再要十五兩了,可十兩是她能接受的最低價!
開完價,胡氏又對著地上的曹珍珠罵了起來,幸好她也怕傳出去,沒有罵得太大聲。
曹珍珠靠在韓江懷裡,快哭成了淚人。
韓江哀求地看著兄長。
韓嶽頭疼欲裂,最終還是答應了胡氏的條件,蓋新房,再給十兩聘金。
「大哥,實在不行,你跟我嫂子借點吧?」
走出曹家村,韓江難受地道。
韓嶽從昨晚就開始憋了一肚子火,剛剛自己的嬌小姐被胡氏那貪婦詆譭,他差點就沒忍住,現在親弟弟又來惦記嫂子的東西,韓嶽再也壓抑不住,猛地轉身,對著韓江屁.股就是狠狠一腳:「你嫂子的是你嫂子的,你以後都不用動這份心!」
韓江被他踹出去好幾步遠,打了幾個趔趄總算沒摔了,偷偷瞅瞅暴怒的兄長,他悶悶地拍拍褲子上的土,沒敢再提借錢的事。
翌日,韓嶽跟村人借了一輛驢車,將豬圈裡養了一年多的兩頭肥豬拉去縣城賣了,縣城豬肉貴點,再加上韓嶽長得周正,一圈賣豬的人裡就他看著最順眼,買家做生意也挑更閤眼緣的,這才賣了六兩銀子。
加上家裡的七兩,韓家現在共有十三兩銀。
韓嶽很久沒有向人借錢了,但今日,他還是朝經常收他兔子皮的李掌櫃開了口。
辦喜事都需要銀子,李掌櫃信得過韓嶽,痛快地借了他三兩,將來再用韓嶽送來的兔子皮折算。
銀子湊齊了,韓嶽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趕車離開縣城的路上,韓嶽看見兩個穿紅裙子戴銀首飾的城裡姑娘,長得都沒家裡的嬌小姐好看,穿戴卻富貴多了。
韓嶽暗暗攥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