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瀾、虞湘都留了下來,一個想看熱鬧,一個是出自關心。
田嬤嬤得了謝氏的提點,已經打定主意要好好磋磨一番陳嬌了,熟料她教陳嬌走路,陳嬌走得比她還端莊好看,她教陳嬌端茶的姿勢,陳嬌一學就會,面帶微笑,儼然一個大家閨秀。
田嬤嬤心想,這麼下去,陳嬌什麼都迅速上手,根本起不到折磨她的作用啊。
田嬤嬤就故意挑了陳嬌一個錯,讓陳嬌維持曲腿福禮的姿勢站兩刻鐘。
虞湘不願意了,瞪著田嬤嬤問:「嫂子哪裡做的不好了?」
謝氏立即瞪女兒:「閉嘴,你懂什麼?再敢頂嘴,我看你也得重新學次規矩。」
虞湘還想回嘴,忽見廳堂中間曲腿福禮的陳嬌身子一晃,跟著便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嫂子!」虞湘嚇得大聲尖叫起來。
她這一叫,門外候著的幾個丫鬟都好奇地探頭往裡望,其實雙兒、四兒是陳嬌身邊的,雙兒一直跟著陳嬌,那四兒是虞敬堯安排給陳嬌的,陳嬌住在外面,四兒只負責向虞敬堯報告陳嬌有什麼異動,成親之前,虞敬堯則交代四兒、六兒,倘若陳嬌被太太欺負了,她們倆要立即報告他。
如今陳嬌都暈倒了,四兒悄悄往後一退,撒腿朝前院跑去。
虞敬堯正在與兩個姑爺說話,一聽陳嬌暈倒了,虞敬堯臉一黑,丟下客人便大步往後院去了。
他來的太快,後院這邊,雙兒與虞湘剛費力地將昏迷的陳嬌扶起來。
「怎麼回事?」虞敬堯風似的衝進來,看到歪靠在雙兒肩膀的陳嬌,他臉色更難看了。厲聲吩咐劉喜去請郎中,虞敬堯一把將陳嬌抱到自己懷裡,低頭檢視。
陳嬌緊緊閉著眼睛,氣色倒還好。
虞湘在旁邊氣憤道:「大哥,田嬤嬤教嫂子行禮,嫂子做的比她還好看,她非說嫂子姿勢不對,罰嫂子保持行禮的姿勢站兩刻鐘,嫂子哪受得了啊!」虞湘見陳嬌的第一面,就深深記住了陳嬌病西施的樣子,即便陳嬌後來能陪她繞半個揚州城也不累了,虞湘依然覺得陳嬌是個弱不禁風的嬌美人。
虞敬堯聞言,抱著陳嬌轉身,一腳就踹在了田嬤嬤身上,怒喝道:「滾!」
田嬤嬤都四十多歲了,捱了這一腳,她又疼,又悔青了腸子,發誓再也不接虞家這破差事了。
踹完田嬤嬤,虞敬堯抱著陳嬌走了,自始至終,一眼都沒看他的母親。
「哪有那麼容易暈倒,分明是裝的!」謝氏咬牙嘀咕道。
「就是,也就哄哄大哥罷了。」虞瀾走到母親旁邊,不甘心地附和。
那邊虞敬堯抱著陳嬌進了內室,不許任何人跟進來。
將陳嬌放到床上,虞敬堯坐在旁邊,盯著小美人看了會兒,虞敬堯突然伸手,捏住了陳嬌的鼻子。不能呼吸哪行啊,陳嬌沒堅持多久,就「甦醒」了,杏眼茫然地望著虞敬堯:「怎麼了?」
虞敬堯冷笑:「你就裝吧。」
瞞不過他,陳嬌也沒想真瞞,拍開虞敬堯的手,她往裡挪了挪,笑著問道:「既然知道我是裝的,你怎麼沒拆穿我,還踹了人家田嬤嬤一腳?」
虞敬堯沒解釋,看著她問:「不想學規矩?」
陳嬌臉色一變,嗤道:「不是不想學,是不用學,你便是把揚州城所有官太太都請過來,我也能招待的賓主盡歡。」
虞敬堯笑:「口氣倒不小。」
陳嬌往裡一轉:「愛信不信,反正你別指望我再去學什麼規矩。太太對我什麼態度你也都看見了,我跟你醜話說在前頭,她以後再刻意刁難我,刁難一次我就暈一次。」謝氏擺明要折磨她,陳嬌才沒那麼傻,老老實實地忍受。
虞敬堯能不瞭解自己的親孃?
說實話,陳嬌這麼應付母親,虞敬堯還挺喜歡的,不然他要麼眼睜睜看著陳嬌受委屈,要麼就得出面與母親爭執,左右為難。陳嬌夠機靈,就省了他不少事。
「該暈就暈,該讓的時候也得讓,自己別吃虧就行。」虞敬堯趴下來,半壓著她哄道。
陳嬌瞪著他:「我沒讓嗎?敬茶的時候,我說什麼了?」
虞敬堯親她鼻子:「行了行了,知道你受委屈了。」
陳嬌就是委屈,翻出謝氏送她的那隻翡翠鐲子往虞敬堯的鼻子上套:「這種水色,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嫁的是你們家哪個管事。」
謝氏剛拿出鐲子時虞敬堯就看出這隻鐲子的寒磣了,母親糊塗,他心裡也不爽,不過,看著陳嬌氣呼呼的小模樣,虞敬堯奇了,奪過鐲子問:「我給你一千兩你都不要,我還以為陳姑娘自詡清高,看不上這等俗物,現在怎麼又介意了?」
陳嬌哼道:「這跟錢沒關係,那種場合,她送我破鐲子,就是不給我臉面。」
母親有錯,虞敬堯笑著哄媳婦:「娘不給我給,等著,晚上我補你一對兒好的。」
陳嬌沒說要,也沒說不要。
虞敬堯下午出門時,特意去了一趟揚州城最大的首飾鋪子,花了大價錢,將鋪子奉為鎮店之寶的一對兒祖母綠手鐲買了下來。
到了晚上,虞敬堯讓陳嬌閉著眼睛,再慢慢將一對兒鐲子套到了她手腕上。
「睜開吧。」虞敬堯笑道。
陳嬌睜開眼睛,舉起手腕看看,嗯,這鐲子確實挺夠誠意的。
「喜歡嗎?」虞敬堯握住她雪白的手腕,啞聲問。
陳嬌晲了他一眼。
「喜歡就睡吧。」虞敬堯往前一傾,擁著她一起倒了下去。
這一晚,陳嬌手上一直都戴著那對兒鐲子,然後,虞敬堯的背上,也多了幾處鐲子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