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笑道:「爹去打匈奴,你娘以為我死了,其實我沒死,現在回來找你們了,虎哥兒你想,如果我不是你爹,外公為何要把你們送到我身邊?」
虎哥兒呆呆地看著他,不知道該信還是不信。
李牧想了想,指著陳嬌道:「我真是你爹,我記得你娘耳朵後面有顆小痦子,不信你看看。」
虎哥兒一聽,立即去抓孃親的耳朵了。
李牧提醒他是右邊的耳朵。
虎哥兒不管,先翻孃親的左耳朵,再翻孃親的右耳朵,果然發現了一顆小小的黑痦子。
「我還知道,虎哥兒腦頂有兩個旋兒。」李牧繼續道,笑容溫柔。
虎哥兒不懂:「什麼叫旋兒?」
李牧低頭,指著自己腦頂要兒子看:「這個就是,爹也有兩個,你娘就一個,所以你長得像我。」
虎哥兒站起來,湊到男人身邊,小手扒了扒男人腦頂,果然看到兩個旋兒。看完了,虎哥兒抬手摸自己的腦頂,李牧攥著兒子的小手教他對準地方,虎哥兒發現自己果然有兩個旋兒後,有點相信了,瞅著李牧問:「你真是我爹?」
李牧笑,抱著兒子走到銅鏡前,讓兒子看鏡子:「你看咱們長得像不像。」
虎哥兒看向鏡子,銅鏡模模糊糊的,不像孃親屋裡的鏡子清楚。
「看不清。」虎哥兒說了大實話。
李牧就抱虎哥兒去了外帳,叫高俊、高朗兄弟進來。
兄弟倆看到他懷裡的男娃,都非常震驚,高朗甚至喊了出來:「小少爺?」
李牧笑著問他:「我們父子像不像?」
高朗連連點頭,高俊見小少爺期待地盯著自己,他比弟弟更心思敏捷,當即跪了下去,喜道:「恭喜將軍終於父子團聚,將軍為了找小少爺,這一年多寢食難安,現在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
李牧讚許地看了他一眼。
虎哥兒先是聽高朗說自己跟爹爹像,又聽高俊說爹爹因為看不到他一直睡不好覺,當然就信了,再瞅瞅高大威武特別俊美的爹爹,虎哥兒開心地笑了,抱住李牧脖子就脆脆地喊了聲「爹爹」!
李牧大喜,如重獲至寶。
陪虎哥兒玩了會兒,李牧心中一動,抱起虎哥兒走出營帳。三歲的男娃,最是好熱鬧的時候,第一次看到那麼多將士,虎哥兒眼睛都亮了。
李牧抱著虎哥兒上了馬,行至陣前,遙望長安城樓。
他身後的將士們得了命令,齊聲高呼:「多謝國舅爺送子,恭賀李將軍父子團圓!」
虎哥兒不懂這群男人們在喊什麼,他就是覺得特別有趣,靠在爹爹肩膀傻乎乎地笑。
城樓上,守城官兵見李牧懷裡果然抱著個孩子,趕緊去稟報宮中的老皇帝。
老皇帝先是不信,立即派人去國舅府,得知陳嬌母子果然不見了,老皇帝勃然大怒,將陳國舅抓進宮審問。
陳國舅萬萬沒料到好女婿會來這一套,他是奸佞,他承認自己這些年貪慕權勢做了很多糊塗事,甚至以將老皇帝玩弄於股掌沾沾自喜,可他雖然老了,亦不會輕易服輸,已經做好了要與帝后同進退、誓死保衛長安城的決心,哪想到女婿居然先使出了一招離間計?
偏偏他確實將外孫送過去了!
真是百口難辯!
「哥哥,你好糊塗!」皇后痛心疾首地斥責道。
老皇帝已經招了御前侍衛過來,陳國舅看看那些帶刀侍衛,卻不慌不忙,看著老皇帝道:「皇上,臣只有嬌嬌一個嫡女,自幼疼愛,臣自知無能招安李牧,又不忍女兒眼睜睜看著稚子被人搶去祭旗,因此出此下策。但臣對皇上的忠心天地可鑑,請皇上准許臣戴罪立功,待長安解困,臣任由皇上發落。」
老皇帝是個沒主見的,不然也不會被外戚把控了朝政,此時聽了陳國舅的話,他便有些意動。
年輕的太子卻冷聲道:「父皇,國舅心中只有女兒外孫,哪裡有咱們這些親戚?父皇若將護衛長安的重任交給國舅,恐怕明早國舅便會大開城門,主動迎接他的好女婿進城!望父皇三思!」
陳國舅立即替自己辯解。
一老一少吵得不可開交,老皇帝求助地看向皇后。
皇后曾經把親哥哥當倚仗,但今日陳國舅所作所為,實在讓她寒了心。這麼多年,她幫助哥哥得了權勢,陳嬌那賤丫頭除了往陳家眾人臉上抹黑,又做過什麼好事?此時長安城雖然被圍,但劉、高兩位將軍正率援軍趕來,只要他們能堅守半月,依然有扭轉之機!
但,偏袒女兒女婿的哥哥,絕不是守城主帥人選。
「國舅臨陣通敵,暫且押入大牢,大局穩定後再治罪!」皇后替老皇帝下了口諭。
「皇上,莫要中了李牧的離間計啊!」雙手被侍衛抓住,陳國舅痛心疾首地道!
老皇帝已經徹底信了皇后太子,哼道:「拉下去!將國舅府上下都打入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