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周潛還真使喚陳嬌幫他捏肩膀。
男人穿著一條白色長褲愜意地趴在床上,陳嬌不得不跪在床邊,認命地伺候他。
「沒勁兒,用力。」她才按了兩下,周潛便不悅地道。
陳嬌只好加大力氣。
習武的男人,肩膀硬邦邦的,陳嬌捏完左邊捏右邊,捏完右邊還得捶背,伺候到一半她兩條胳膊便酸得不行了,呼哧呼哧地喘著氣,好像幹了什麼重活。周潛聽得清清楚楚,納悶這宮女怎麼這麼不停用,他扭頭往後看,就見旁邊的小宮女滿臉緋.紅,眉頭皺著,正發狠似的捏他。
他轉過來的突然,陳嬌沒有準備,但還是用最快的速度收起怒色,裝得服服帖帖的。
陳嬌也沒有氣這個男人,她只是在氣這耗力的差事,生點氣才能使出力氣。
周潛盯著她看了會兒,繼續趴了過去。
她的呼吸越來越重,背上的力氣越來越輕,周潛想到她咬牙切齒的模樣,竟覺得很有趣。
「怎麼越捏越沒勁兒了?」他輕飄飄地道。
陳嬌想哭,為了減肥,今天的三餐她吃的都比較少,哪料到這位六殿下會突然安排力氣活兒?
她拼命地將殘餘的力氣使了出來。
「再重點。」周潛聲音微冷。
陳嬌豁出去了,結果力氣沒擠出來,辛酸的淚疙瘩擠掉一雙,吧嗒掉在了周潛結實的背上。
周潛猛地回頭。
陳嬌嚇得啊,飛快跳下床,撲通跪在了地上:「殿下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周潛眉頭緊鎖,盯著她問:「什麼東西?」該不會是她的臭汗吧?
陳嬌確實出了一身汗,她是愛潔之人,自然明白周潛為何發怒,為了證明那不是她的汗,陳嬌顫巍巍地抬起頭,眼裡猶帶淚珠。這也是陳嬌第一次發現,人在特別累特別累又必須繼續幹活兒的時候,會想哭。
周潛看著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猜到了,沉聲問:「這麼不願伺候我?」
陳嬌擦擦眼睛,忙道:「不是,奴婢只是力竭,怕服侍不周殿下責罰,才膽怯落淚。」
周潛相信,這是實話。
「還不擦掉?」他仍然嫌棄她的東西。
陳嬌趕緊擦掉了他背上的兩滴淚。
「下去罷。」周潛要睡了。
陳嬌最愛聽的就是這句,舉著痠痛的胳膊為他掩好帷帳,吹了內室的幾盞燈,陳嬌悄無聲息地退到了次間。她的鋪蓋擺在榻沿下,陳嬌累出了一身汗,但此時卻無法回去洗漱,強忍著那種油膩感,陳嬌疲憊地鑽進被窩。
夜裡,陳嬌做了個夢,夢見她在廚房揉麵團,一直揉啊揉……
天微微亮了。
劉公公過來,看到阿玉站在院子裡,上房門還沒開。
「怎麼回事?」劉公公皺眉問,按理說,殿下睡覺,守夜的宮女該提前開門的。
阿玉神色複雜,低頭道:「昨夜,昨夜殿下特意留了阿嬌守夜。」
阿玉深知她與阿嬌的職責,現在阿嬌晚起,一定是昨晚殿下折騰地太狠了,也許,兩人現在就躺在一張床上。
劉公公不太信殿下會寵幸賢妃的人,可,想到陳嬌那狐媚子似的臉蛋與身段,劉公公也拿捏不準了,就與阿玉一起等著。
內室,周潛醒了,下床後直接往淨房走。他當慣了主子,早已認為外面守夜的人能聽到他的動靜並進來伺候,所以,當週潛放完水,重新回到內室卻發現一個宮女都沒有時,周潛臉色微變,朝次間走去。
開門挑簾,周潛一抬頭,就見地上有個鋪蓋,那個叫阿嬌的宮女腦袋朝他躺著,整個人朝外側蜷縮,烏黑的長髮鋪滿了枕頭,露出一張白裡透粉的小臉。
周潛長這麼大,頭一次看到敢賴床的宮人。
他在門口定了定,然後走過去,來到了陳嬌身邊。
離得近了,周潛看到她嘴角上揚,不知做了什麼美夢。
周潛咳了咳。
被窩裡的人猶在睡著。
周潛記起她怕得要哭的眼睛,笑了笑,然後走到桌旁拎起茶壺,折回她身邊。
有什麼東西滴在了陳嬌臉上,她迷迷糊糊地轉了個方向,結果還是有東西滴下來,下雨似的,陳嬌終於睜開眼睛,往上一看,就見六殿下手持茶壺站在一旁,那茶壺壺嘴對著她,一滴茶落下來,正好砸在了她嘴唇上!
陳嬌懵了幾瞬,突然反應過來,嚇得魂飛魄散,慌不迭爬出被窩跪了下去。
她和衣而睡,衣衫雖然凌亂但還算齊整,只有一頭長髮凌亂,顯得極為不雅。
周潛擺正茶壺,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陳嬌全身都在抖,她一個伺候人的宮女居然睡了懶覺!這麼大的錯,周潛會不會打她罵她然後派人將她送回賢妃那邊?想到自己可能要淪落到教坊司,陳嬌越抖越厲害,怕得忘了替自己辯解。
她腦袋垂得極低,烏髮有的落在胸前,有的垂在背後,一段雪白的後頸掩映其間。
周潛盯著她的脖子看了會兒,冷聲道:「還不起來?等我伺候你是不是?」
陳嬌幾乎本能地,立即站了起來,哆哆嗦嗦地道:「奴婢知錯了,奴婢保證再也沒有下次。」
周潛什麼都沒說,將茶壺塞給她,他去內室等著了。
陳嬌飛快卷好鋪蓋,心慌意亂地開啟廳堂的門,迎面就撞見了劉公公、阿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