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皇上身邊的幾名近臣見突生遽變,更是如夢初醒,忙一擁而上,不顧一切將仍在怔忪的皇上團團圍住。
正要護送皇上速速離開,誰知王令明明已經欺到那名武將跟前,忽然如大鷹翱翔一般,倏的在半空中掉轉方向,身形快如閃電,越過眾人頭頂,探臂往下一抓。
一片驚怒交加的呼喝聲中,皇上被王令抓住肩頭沖天而起,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到了半空中,王令竟從懷中取出一道煙火棒般的物事,揚臂一擲,便要釋放訊息。
平煜早在揭穿王令底細之時,便已在隨時防備他給近處的坦布傳遞訊息,早搶了身後暗衛的弓箭在手。
眼見王令擄了皇帝、又丟出懷中的煙火棒,想也不想便拉滿弓弦,抬臂射出一箭。
王令的內力因著多年研習五毒術,早已臻於幻境,經由他全力擲出的東西,等閒之輩根本難以阻止。
誰知平煜一箭射出,竟彷彿蘊藏了宏大無比的內力,煙火棒剛離開王令手中,還未來得及在空中放出絢爛的煙花,便聽一聲悶響,煙火棒竟被平煜準確無誤地打下。
不止王令,連一眾武林中人都始料未及。
秦門的白長老早在金陵時便已弄明白平煜這內力的來源,看得心中大悅,忙轉頭,對秦晏殊道:「那韃子已練至五毒術第十層,滿身陰毒功夫,通身刀槍不入,尋常銳器根本傷及不了,比之金陵的金如歸更為邪門,唯有赤雲丹養出的內力乃是五毒術天生的剋星,幫主,你也曾機緣巧合服用了一粒赤雲丹,這韃子不好對付,我等哪怕近前也奈何不了他,萬不得已時,只有幫主和平大人可以偕力與之一戰了。」
秦晏殊目光一熾,冷笑道:「早就等著取這韃子的狗命了!」
眼見王令意圖擄走皇帝,他未及多想,連忙拔地而起,追趕平煜和王令而去。
如今是忠是奸已經一目瞭然,他再不當心明軍陣營中有人與他們為敵,行事更多了一份酣暢。
白長老目送秦晏殊一縱而去的矯健身手,大聲道:「沒想到這韃子為了復國,竟對自己竟這般狠毒,須知五毒術越往後練,越會損傷男子的精氣,到最後等同於廢人一個,根本無法綿延子嗣……」
又疑惑搖頭,「不對,他既是北元皇室,就算為了復國,不至於自絕子嗣……難不成……這韃子是身子先受了損害,再想著練五毒術?」
因他聲量不低,旁人也就罷了,卻恰好被對面的王世釗聽得一清二楚。
他因練五毒術的緣故,無論耳力目力都比常人敏銳很多,白長老的話隨風送來,當即叫他吃了一驚。
甚至……比得知叔叔是韃子更為驚駭。
剛才一番變故,出其不意將那個他叫了十餘年的叔叔給打為韃子,他先是大吃一驚,隨即有些惶然,想到日後,正不知如何應對,誰知下一刻竟聽見這等難以置信的訊息。
「精氣受損……」
「自絕於子嗣……」
一個字一個字迴響在耳邊。
他目瞪口呆地盯著王令的背影,想起這段時日以來身子的奇怪變化,的確全都出現在習練五毒術之後……
良久之後,目光裡的駭然被瞭然所取代。
怪不得他當時提起最近房事上力不從心時,劉一德的表情會那般古怪,原來他們早就知道這五毒術會損害精氣。
然而叔叔為了操控他去對付平煜,依舊哄騙他學練這陰毒至極的功夫……
呆怔了一瞬後,牙齒咬得格嘣作響,他眸子裡湧起刻骨的恨意。悲涼地想,虧他還打著回京之後蒐羅美人的主意,如今被這韃子坑害到這般田地,就算日後再遇到傅蘭芽這樣的美人又能如何?他再也無法人道了!
滿心的雄心壯志都化為烏有,一時間,說不出的灰心喪氣,胸膛都險些氣炸。
一雙細長的眼睛裡更如王令一般染上了血紅,說不出的可怖。
「老匹夫!我跟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