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黎看了看遞到面前的醬肘子,滷透徹的肉片沾了滿滿的醬汁,看起來就讓人很有食慾。更重要的是,那捏著肉片的手指,修長白皙,粘著些醬料,看起來比醬肘子還要可口。
浮黎把吃肉會影響修為的事拋到腦後,捏住白澤的手腕,就著他的手將肉片吃掉。
「公子,買個面具吧。」賣面具的吆喝聲傳來。
白澤縮回手,藏在袖子裡招來一縷清泉洗掉醬汁,轉頭看向那面具小攤。
上元節來逛燈會的人,很多都喜歡帶個面具。有些是達官顯貴,不想讓人認出來;有些是姑娘害羞,不想讓人看到臉;也有些純粹是為了好玩湊熱鬧。面具攤上什麼都有,牛頭、馬面、鬼臉、美人,還有一個額頭帶眼的,明顯就是二郎神。
「哈哈哈,楊戩這個真醜。」白澤指著那個二郎神面具哈哈笑。
浮黎拿起一個白毛毛的半臉面具:「這是什麼?」
「這是白澤神獸,今年賣得可好了。」攤主笑眯眯地說,指了指街上的人,果真有許多人都戴著白澤面具。
白澤拿起那面具瞧了瞧,戴到臉上:「我像不像白澤神獸?」
顧崢昀走下馬車,望著熱鬧的花燈街:「聽聞白澤神獸喜歡熱鬧,也不知他會不會來。」
身邊的侍從不敢應聲,只有太監總管低聲道:「皇上,我們進去看看吧。」
人來人往,摩肩接踵,顧崢昀在人群中隨波逐流,看著百姓臉上洋溢的笑容,自己也禁不住露出笑來。這樣的太平盛世,白澤會滿意的吧。在自己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候,他就那樣降臨在自己面前,如同荒漠上的清泉、寒冬裡的火炭,拯救了瀕死的他與江山。而當自己得到天下大權,他卻再也沒有出現過。
「猜燈謎,三文錢猜一次!」
「糖葫蘆,糖葫蘆哎!」
「公子,買個面具吧?」
顧崢昀漫無目的地四下看,忽然,看到前面有一人,身形修長、雪衣錦袍,周身似乎帶著一層柔光……
「白澤!」顧崢昀快速跑過去,一把拉住那人。
那人轉過臉來,戴著一張毛茸茸的白澤面具:「公子,有何貴幹?」中氣十足的明亮音色,不是白澤……
被人無緣無故拉了一下,戴面具的人似乎有些不高興,但還是忍著問了一句,沒有發火。
顧崢昀皺眉,眼前的人雖然也穿著一身白衣,但他確信,這並不是他方才看到的那道背影:「抱歉,認錯人了。」
那人取下面具,當真是一張不熟悉的臉,不過也很俊美,一雙眼睛漆黑透亮,特別精神。這樣的長相,讓人見之心生好感,顧崢昀心中的悵然稍減:「公子面生,不像京城人士。」這人身形高大,眉宇間有著一股難以言說的精氣神,見之忘俗,不像普通人。
「啊,我打東邊來,」那人笑了笑,「我叫灰……馬輝。」
「相逢即是有緣,我請公子喝杯茶吧。」顧崢昀總覺得,這人身上有讓他想要親近的氣息。
「好啊。」馬輝也很隨和,跟著顧崢昀就走了。走出兩步,兩人同時回頭,看向方才那個面具攤子,若有所思,轉過頭來對上彼此的目光,立時相視一笑。
「馬兄請!」
「公子請!」
白澤舔著一串糖葫蘆,站在陰影中看著逐漸遠去的兩人:「那不是昆嵛山的灰毛馬嗎?」
「嗯。」浮黎湊過去,一口咬掉了一顆山楂。
「怎麼這麼快就化形了?」白澤很是驚訝。
「估計沾了你的祥瑞之氣,運氣變好了。」浮黎不甚在意地說,修仙之道也講究氣運,氣運逆天,總遇到好事,修煉得自然就快。
「是嗎……」白澤想想也是,轉頭看向浮黎,「那你最近天天跟我在一起,修為有沒有提高啊?」
浮黎看著他,搖了搖頭。
「為什麼?」白澤咬了一口糖葫蘆,嘎吱嘎吱嚼著裹了糖的山楂。
「道心不穩。」浮黎一本正經地說。
白澤眨眨眼,無奈道:「又胡說……」
「這是無字天書說的,千真萬確。」浮黎說著,展顏一笑,宛如銀河霧散、月出東山,直把那漫漫仙途都給映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