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千喜鵲向銀河匯聚,嘰嘰喳喳的吵鬧聲讓孤寂的星辰之河多了幾許生機。以身為橋,首尾相連,很快便搭成了鵲橋的框架,繼而有更多的喜鵲前來扎堆。
白澤看著那密密麻麻的鳥雀,有些感慨。這些鳥並非仙界的靈鳥,而是未曾開智的凡鳥,竟能如此聽話,「為什麼要用喜鵲做橋呢?」
「不用喜鵲難道用烏鴉?」王母一邊忙著,抽空還轉頭過來回嘴。
白澤咂咂嘴,知道王母今天不高興,也不惹她,轉而看向無所不知的天尊大人。面對勤學好問的神獸,天尊向來是很有耐心的。
浮黎側首,在白澤耳邊輕聲道:「活物搭橋,便可說是鳥雀為情所感,與王母無關。」
溫熱的氣息噴在耳朵上,有些癢癢的,白澤忍不住歪頭,在肩膀上蹭蹭耳朵,起初還不明白這話的意思,等耳朵不癢了才突然明白過來。
按照天規,王母沒有處置了牛郎織女已經是格外開恩,但看到織女思念孩子,於心不忍,還是同意讓他們見一面。但向來好面子的王母,拉不下這個臉,也不知誰出了鵲橋相會這麼個主意,既全了王母的面子,也圓了織女的心願。
「奶奶,鵲橋搭好了,牛郎織女什麼時候相見呀?」凡間的葡萄架下,孩子仰望著滿天星斗,隱約能看到那一道黑色的鵲橋。
「很快就出來了。」老人笑呵呵地說著,跟著抬頭看天。
白澤也同樣期待著,跟浮黎一起站在橋下看得起勁,結果等得脖子都酸了,也不見哭啼啼的織女或是挑扁擔的牛郎。
「記錯日子了?」白澤掐指算時間。
浮黎默默看他一眼,這種日子怎麼可能記錯,轉頭看向王母那邊,就見一道紅霞自天邊快速飄來,化作一名仙女跪在王母面前。白澤不動聲色地將神識放開,清晰地聽到了那邊的對話。
「不來了?鵲橋都搭好了,她說不來就不來了!」王母一巴掌拍在寶輦上,氣得直哆嗦。
織女作為一名仙女,並非如傳說中那樣天天以淚洗面,只等著每年相見一次。事實上,她有仙力凝結的水鏡,每天都能跟牛郎和孩子們說話。這幾日兩口子拌嘴吵架,鬧得有點兇,織女一氣之下,乾脆連鵲橋相會也不來了!
王母氣得七竅生煙,天上地下可都等著看呢,若是牛郎織女不能相會,還指不定要怎麼罵她。
「娘娘,時辰已經到了,您看……啊!」仙娥說著,聲音突然變了個調,驚撥出聲。
王母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就見原本乖乖站在橋下的白澤,已經被天尊拉著躍上了鵲橋。
「他倆真的不來了?」白澤站在鵲橋上,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抑制不住的興奮。他駕過雲,踏過水,爬過掛太陽的扶桑樹,就是沒有踩過喜鵲橋。腳下的鵲橋軟綿綿的,但意外的穩固,走在上面絲毫不會晃動。
「嗯。」浮黎淡淡地應著,拉著他往上走。鵲橋能穿透銀河上的結界,站在橋中央,能看到平日看不到的星幕。
白澤看著腳下毛茸茸的喜鵲脊背,怎麼看怎麼喜歡,忍不住變成原形,想要在鳥雀的海洋裡打個滾。於是,一陣白光之後,巨大的白澤神獸橫空出現,在鵲橋上興奮不已地奔跑起來。
「白澤,別……」浮黎一句話還沒說完,雪白的大毛球就撲進了鳥雀之中。
「啾啾啾!」再結實的橋,也經不住上古神獸的一壓,鵲橋從中間轟然斷開,不堪重負的喜鵲四散逃離。
銀河之上,無法駕雲,仙人渡河也要乘船。
「嗷!」白澤揚著四爪,在空中無助地劃拉了幾下,便直直地掉了下去。
「白澤!」浮黎一驚,立時結一道兩儀混元結,將嚇得變成小毛球的白澤,結結實實地罩進來,兩人一起掉進了銀河中。
「奶奶,我看到牛郎織女了!」凡間的孩子指著鵲橋上的兩道人影高聲叫嚷。
「沒錯,那就是了。」老人看著那泛著濛濛微光的兩道身影,欣慰地露出笑來。
「奶奶,織女好像變大了!」
「嗯……」
「奶奶,鵲橋斷了!」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