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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外婆託夢,我來催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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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是在奉承我——他們這些幾十年的老油條,辦過的案子比我見過的漂亮妞兒還多,怎麼可能連這些想不到?然而人總是喜歡聽漂亮話的,這一句話說得我心窩子裡一陣激動,自覺得我的形象也高大了幾分,對這個事情的心態也積極了起來。

我想到了剛剛學到的一個東西,於是跟馬海波講,也許我可以讓瘋子王寶鬆開口。

他說真的?我說可以試試,不過要準備一點東西。他說這些都好辦,局裡面經費充足,有什麼需要採購的,儘管開口。於是我讓他準備好檀香、黃符紙、淨水、佛樂磁帶、大一點的錄音機或者音箱等等,這些馬海波打電話叫人一一照辦。等我們到達縣局時,已經全部準備完畢。

我在上次我待的那個審訊室看到了畏畏縮縮的王寶松,有著神經質的防備。

馬海波說這瘋子偶爾會失控,暴起傷人,問我要不要給打他打一針鎮定劑,我說不用,打了鎮定劑還問什麼,給餵飽飯了沒有?

旁邊的楊宇說今天給他加餐了,紅燒肉,吃了三碗呢,胃口好得很。我說好,東西留下,你們出去,一切看錄影就好。楊宇賴著不走,要留下來,說要近距離觀摩一下神奇的巫術。我想了一下,說也可以,不過制服要扒下來,免得刺激王寶松。

他同意了,換了一件白襯衫。

王寶松被反銬在審訊椅子上,喃喃自語地說著話,很模糊,漸有漸無的,但是神情卻是十分防備、神經質,一會兒瞪眼睛,一會兒轉脖子。我也不說話,開啟錄音機,放起了佛教音樂來——這音樂是很平常的那種寧心靜氣的樂曲,音調和緩、語言簡單,在很多寺院或者香燭祭品店裡都會放。

點燃一根檀香,我坐在桌子後面不說話,眼睛閉闔。隨著音樂聲地持續,王寶松的精神開始慢慢地放鬆下來,體內的飽腹感又將他身體機能給一點點的侵蝕。

大概二十多分鐘之後,王寶鬆開始進入了昏昏欲睡的狀態。

我用淨水洗了洗手,然後將黃符紙取出一張,咬了一下舌尖,將血滴在上面,揉勻,開始唱起招魂歌來:三魂丟兮喲難找回,一心遊離外,兩魄不足惜,昨天吃油茶,今天把魂丟,魂掉不止盡,下生不安寧,魄歸兮喲魂歸來……我念的聲音並不大,音線細小,若有若無,當然,這些都只是依葫蘆畫瓢地唱,我哪裡懂這些?我真正的殺手鐧,還是金蠶蠱。

金蠶蠱,可以置人幻境之中,不得解脫者,受迷惑,服服帖帖。

旁邊的楊宇楊警官眼睛瞪得碩大,喃喃自語地說道:“這是催眠術,還是傳說中的跳大神?”我不理他,一心跟身體裡面的那位爺在溝通,所幸我前面一切都鋪墊好,這位不良房客終於出手了。隨著我的聲音慢慢變無,耷拉著頭半睡半醒的王寶松突然抬起頭來,兩眼發直,沒有焦點地只視前方。我心中一喜,先是問了他幾個簡單的問題,比如名字、哪裡人,多大了……見他已經完全陷入了出魂狀態,便直接問道:“王寶松,你為什麼要殺人?”

他眼球一翻,露出白眼來,語調很輕,但也清晰地說:“我不想殺人,是它們讓我殺的。”

“他們是誰?”

“它們?它們是山神爺爺……它們說有人得罪了山神,是罪人,就要把它殺了。殺完人,它們就又給我金子,好大的金子,好多的金子……”

“它們是矮騾子?”

“它們是山神爺爺呢……可不敢叫它們作矮騾子。”

“它們在哪裡?”

“山神爺爺在後亭崖子的千年古樹下面,千年供奉,萬年修行……”

……

我和王寶松一問一答,楊宇在旁邊刷刷地記錄著,我差不多問完了整個殺人碎屍案件的過程,然後又和楊宇溝通了一下,證據鏈、事情經過、還有殺人原由等等都基本理清之後,我把檀香掐滅,然後又唱了一段自己都不是很理解的小調,結束了這個過程。

王寶松幽幽醒來,茫然四顧之後,猛力掙扎,重新開始說起了胡話。

門開啟,馬海波走進來緊緊握住我的手,說到了這個份上,案件基本搞定了,這簡直太神奇了,就像做夢。我說瘋子是殺人了,可他就是神經病,根本就沒有刑事行為能力,而且是被山魈矮騾子指使魅惑,這種事情我們都信,但是未必老百姓會相信;老百姓能相信,但是未必上頭會相信,你自己好好想想該怎麼處理吧。

他不在意,笑著說這些都是小意思,然後又問我,要不然接著去審羅二妹吧?她現在在縣人民醫院的重症監護室裡,身體已經病入膏肓,沒幾天了,快不行了,要不是靠毅力強撐著,死亡也就是今天明天的事了,不打準。

我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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