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了二十來分鐘,車廂里人又這麼多,這趟車,還沒個監控錄影,所有人都看著我,怎麼破?
我說我來試試吧,於是聯絡正在睡覺的肥蟲子,喊它起床,然後叫古麗麗把羽絨服內兜翻出來,給我聞聞。旁邊的那個岳陽的漢子笑,嘀咕說這狗曰的,這大妹子丟了錢,他還在這裡瞎聞,佔便宜。他這麼說,卻是一臉的羨慕,恨不得自己也湊上來嗅一口。古麗麗有些不好意思,臉漲得通紅,但是又生出希望,便讓我聞。
還別說,這味道很香,是女孩子懷裡的那種香味,淡淡的,兜裡面沒有皮革的味道,我問丟的錢包是布的啊?
她驚喜地點頭,說是啊,是布的,她媽媽給縫的。
旁邊的乘警也一臉驚奇地看著我,說這鼻子比狗鼻子還靈啊……他話說一半打住了,知道得罪人,訕訕地笑,問接下來呢?我說我走一圈看看。坐過火車硬座車廂的人或許都知道,那裡面哪能有什麼好味道?腳臭、放屁、與食物的香氣混合在一起,加上過道飄來的二手菸,混濁的空氣裡只能夠讓人心口發悶,想要聞出個啥來,簡直是在做夢。
好在我有金蠶蠱。
又來了幾個火車的工作人員,與乘警跟著我,我一路走,穿過了兩節車廂,一直來到了第七節中段一夥在鬥地主的男人面前。這是六個人,全部擠坐在一起,車廂裡悶熱酸臭,他們便穿得少,除了裡間一個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外,其餘的都只穿著襯衫或長袖t恤,有個矮個子脖子上還有紋有刺青,是個粗糙的狼頭。
好幾個人,看眉目,都有些不善,凶神惡煞的。
我來到他們面前,站定,裡面一個年輕人嫌我礙事,便罵我,看什麼看?滾開去,小心削死你。裡面那個中年男子倒是個穩重點的人,見到乘警也在,便站起身來,說警官,我們只是玩玩而已,沒賭博啊?乘警疑惑的看著我,而我則指著衝我嚷的這梳著小辮子的年輕人說道:「應該就是他啦。」
乘警和跟過來的古麗麗、雜毛小道以及一群醬油黨人,全部都疑惑的看著我,和他,不確定我是不是在開玩笑。我們這一群人圍上來,小辮子立刻就火了,站起來,一下子就揪住我的衣領,大吼,說這怎麼個意思這是,老子好好打個牌,想搞啥子?什麼就是我,想死是吧?
這種情況,若是一年前我碰到,定然是害怕極了。
為什麼?大家知道,若論哪裡小偷最多,莫過於火車站,因為這裡流動人口多,人多就亂,報案處理比較複雜,旅客也匆忙,所以好偷;除此之外,火車上的偷兒也多,他們有一個特點,就是流竄,而且還是團伙。人多力量大,小偷們都是成群結夥出動,這樣子以防被抓的時候一個人太被動了,而且還能夠威懾膽小的群眾,不敢惹。看著六個人,必定是一夥的,他們要鬧將起來,我以前定是抓瞎的。
但是如今,我卻不怕。
輕鬆地將小辮子的手推開,我一個擒拿,便將他摁倒在地,然後搜,一下子就從他的內衣兜裡掏出一個粉紅色碎布縫合的小包包,裡面一沓錢。古麗麗很激動,說是她的,是她的。而我摔小辮子的時候,他的同伴全部都站了起來,瞪著眼,幾個人都擼起袖子,乘警大聲喝問:幹什麼,幹什麼!那個中年人攔住了同伴,朝地上的那個小辮子大聲罵,說瞎了眼了,居然交了這麼一個朋友,還偷東西?呸!
乘警把小辮子拷了起來,吩咐同伴將這幾個也看住。那個中年人賠笑,說跟這個傢伙也是剛剛認識的,只是剛剛打牌,便熟了。我把布包遞給古麗麗,並囑咐她把錢拿好,現在用網上銀行轉賬多方便,為什麼一定要在身上帶這麼多錢呢?活該遭人惦記。
事情既了,不理這邊首尾,我和雜毛小道在眾人的鼓掌聲中,返回了車廂。
秦雯幫我們看著行李,一直不敢離開,問古麗麗呢?我們說東西找到了,古麗麗可能要做一下筆錄。秦雯很高興,說古麗麗家裡情況很不好,這錢能找回最好——哎,真的是用鼻子聞出來的啊?旁邊幾個擺古侃故事的漢子也好奇,說真是奇了,以後倒是又有故事講了,怎麼回事?我推說自己是一個聞香師,所以對味道特別敏感。旁人都嘖嘖稱奇,驚歎。
秦雯說去看看古麗麗,讓我們照看一下行李,我點頭答應,她便離開。
沒兩分鐘,我們對面的座位上,便坐下來一個男人。
他是個禿頂吊眉毛,歲數約摸五十,眼睛紅,厚嘴唇,一身幹部裝。他先是以「我可以坐這裡麼」為開場白,然後與我們攀談起來。他自我介紹,說是自己是一個博物館的副研究ghk員,平日裡喜愛玄學,對山、醫、命、卜、相,都略懂一二,他見我二位,相貌清奇,行為曠達,是有道德之士,忍不住心中的喜愛,所以過來結識一番,交個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