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在想你的狗?
他說是,金子打小就在他家長著,5年了。他有三個崽,老大老二都是妹崽,賠錢貨,就小的是個兒子。今年十二歲了,可是腦殼有問題,醫生說這孩子自閉。什麼是自閉?這種富貴病怎麼就讓他家崽得了?造孽哦,一年到頭都不會說句囫圇話,怕生,也就是有了金子,才好一些,沒人在的時候也有了個笑容。這下可好,金子沒了,被那水裡的怪物生生的拖走了,他可怎麼給寶貝兒子交待哦?
他抽著煙,額頭皺起了好多褶皺,愁眉苦臉。
我沒說話了,生活的艱辛已經將這個曾經呼嘯山林的獵人,壓垮成了膽怯的普通鄉民。望著洞口外的雪白雨幕,天空低沉,這個巖洞口地勢高,水漲不上來,但是將前面的泥地給漫了,草叢裡有些兔子、山老鼠洞,水浸進去,便逼著這些小東西溜出來,顧不上我們,哧溜溜地往乾燥的洞子裡鑽。
外面噼裡啪啦地想著,在這個08年的春天前,萬物在生長著,前面是群山,我想著鎮壓山巒的十二法門,笑,這山便是山,它雖然也經過地殼運動後,起伏曲折,但是相對於人類區區不過百年的短暫壽命來說,卻是永恆的,何等狂妄的信心,才能夠想著鎮壓它?
我自從去年8月以來,自認為對某些事物已經有了深刻認識,但是這世間有多少秘密,是我們這渺小的人類,所不知道的呢?
我不得而知,所以,對大自然,愈發地敬畏。
老薑冷了,找來包裡的帳篷布圍著自己,罵罵咧咧,說這鬼天氣,鬼地方,想找點柴火烤烤火都不行。
我遞給他一壺白酒,說喝這個,身子會暖一些的。
他喝過酒,臉色紅潤了一點,顫抖著,說這附近有野人,是贛巨人,這傳說是真的。是,都說野人住在海拔兩千米上的高峰,住原始森林中,但是這道溝子不一樣,老人家說這裡有條道,直通大巴山樹坪。這溝子裡有古怪,老死人,十多年前,聽說這山區附近有神農墓、有鄂王陵,還有什麼白牙將軍墓……一窩蜂來了好多盜墓的賊頭,七八波,都死在這裡,怨氣重。
那些贛巨人,都是山神爺爺的守門漢呢。
我聽他在這裡自己嚇自己,也沒說話,笑,聞著溼潤的空氣,心想著雜毛小道他們都進去小半個鐘頭了,怎麼還沒有回來?蹲著難受,我站起來活動一下手腳,外面的雨小了一些,細密,也沒有雷電了。我拿出內兜的手機來,沒有訊號,一格都沒有。
這個天氣,跟黃菲煲一個電話粥多好?
話說我有多久沒有給她打電話了?四天麼,還是五天?這對於兩個正處於熱戀中的情侶來說,正常麼?是不是有一些太長了?她是不是生氣我離開她這麼久,或者在生氣我老忘記給她打電話?
我突然有一點兒很思念那個美麗、單純的小警花來。
正想著,突然聽到「啊」地一聲慘叫,我扭過頭去,只見剛才還蹲在石巖上抽旱菸的老薑,往後騰空而起,落地時,腦殼破開,白花花的腦漿子濺了一地,好多都濺到了我的身上來。我就這樣,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剛才還在跟我聊著家常,一下子便成了屍體一具,而且頭顱碎得厲害,心中頓時就懵了,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心中一緊,下意識地往旁邊滾去。
砰!
在地上翻滾的我,看見我剛才落腳的地方,被一塊橄欖球一般大的無規則石塊給擊中,發出了彷彿投石機一般的轟然聲響。我嚇得不輕,不敢停留,往洞口處的一個石柱後邊閃去,又是兩個大石塊與我擦肩而過,驚得我身上的寒毛乍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是怎麼回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心中驚悸地躲在那天然的石柱後面,忍不住伸頭出來一看,只見在雨幕中浮現出三個紅色的身影來。它們有兩米多高,四肢粗大,白色的雨瀑將它們棕紅色的細軟毛髮給梳下來,屁股和肚子都很肥,而且還有兩個黑乎乎的肉布袋掉在肚子上,下垂,當我看到其中一個的臉時,心中大駭。
這麻色的臉上,除了嘴巴鼻子各部位不合比例之外,幾乎便是一張人臉。
比猴子、比猩猩,更像人。
這便是野人麼?是他們殺了老蕭他小叔的同伴麼?
不待我回過神來,三隻老薑口中的「贛巨人」,便拿著手中的石塊朝我衝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