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我的文字表達過於蒼白,很難把黑暗中這臭氣熏天的恐怖殭屍給你們描述清楚:這是一個不高的男人,身前的樣貌便是醜陋,此時臉部肌肉僵直扭曲,脫水,縮緊得全部都是皺紋,上面似乎還塗有一層蠟,白色的眼睛帶著一點兒詭異的紅光,破破爛爛的衣服……
然而當時的情形,真的是讓人心裡發炸,那兩個菜鳥,自然心中驚悸。
不過就這種殭屍,我不放出吉祥二寶,都能夠搞定的。見它再次撲來,我左手的銅鏡往上一揚,高喊一聲「無量天尊」,鏡面朝那黑僵罩去。鏡靈立刻驅動著篆刻的「破地獄咒」,空氣中莫名地一滯,那黑僵便失去重心,徑直跌倒在地,雜毛小道趁機跟上,先是一腳踏中這黑僵的頭,接著一張黃符紙便貼上額頭。
光貼符,不念咒,便如同炒菜不放鹽,能吃不給力,不過雜毛小道是把唸咒誦經的好手,符紙上身,咒語便已然唸完了。到底說茅山道士這降妖捉鬼都是一把子好手,那黑僵一中紙符,便渾身抖如篩糠,我踏一腳踩上去,居然有手機震動那種麻酥酥的感覺。
這黑僵顫抖著,凶神惡煞的模樣一時間全部消失,危機解除了,然而我心中仍然有些隱隱的寒意。
這個地方太邪門了,憑空跑出一頭黑殭屍來,這是要鬧哪樣?
趙中華也湊了上來,雙手張開,一大把紅線,這紅線是特製的,上面能夠聞到一股濃濃的桐油味,他俯身下來,開始快速的結起繩來。結繩是最古老的一種避邪手法,上溯可以到上古結繩記事的時候,這裡面方法很多,結的手法、距離和個數,都有著特殊的意義,分單結、方結、八字結、瓶口結,在悠久的時間裡,人們開始發現這裡面其實也蘊含著某些奇妙而複雜的聯絡,擁有了法力。
雖然後來結繩有被符文、手勢、真言所代替的趨勢,但是最終卻一直流傳了下來。
想不到趙中華竟然是個有這門古老手藝傳承的人。
這具黑僵不到十秒鐘,便被趙中華結了十幾個繩結,纏繞全身。這個收破爛的男人從懷裡面掏出一隻zippo打火機,啪嗒一聲響,便開啟了,束形的火焰便噴了出來。他將火焰移到了位於黑僵頭頂的一個結頭,說毀滅這殭屍,不留怨念,最好的辦法就是將其焚燒殆盡。我這九龍聚火結,一旦點燃,必將觸及其體內之陰火,將其渾身都燒成灰,你們看這樣可好?
我和雜毛小道對視一眼,皆點頭同意。
正邪不兩立,人鬼殊途,殭屍一物喜食人畜鮮血,存於世間,怎麼都是要害人的,此刻將它除去,多少也算是做了一場功德。
得到我們肯定的回覆,趙中華將打火機的火焰下移,準備將這貼符的殭屍給點燃。突然從樓道那邊傳來一個人的聲音:「等等,住手!」這聲音似乎有些熟悉,然而趙中華卻不是一個猶豫的人,藍色的火焰已經穩定地點在紅色的繩結上面。
轟——
一大團火焰騰空而起,沿著繩結在一瞬間引燃了整具殭屍。
我們雖然有心理準備,知曉這所謂的「九龍聚火結」厲害,然而卻沒有想到這殭屍竟然像是被加了汽油一般,燃燒跳躍而起的火焰,竟然高達兩米。雖然火舌在一瞬間收轉回來,安靜地俯在黑殭屍身上,將它的黑毛全部焚完,然後將肌膚外面凝垢的油脂烤炙逼出來,就著這屍油,將黑僵燃燒。
這黑僵被雜毛小道的符紙和趙中華的紅線壓制著,然而烤炙靈魂的痛苦,還是讓它不住地抽搐掙扎。
那場面,現在回想起來都蔚為壯觀。
整個過程發生不過十幾秒的時間,而在樓道口跑過來的那人,也已經衝到了我們的面前,一臉的痛苦和惋惜。我們回頭一看,竟然是熟人,一個絕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