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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祖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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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毛小道的髮髻一剃,便是一個普通的青年,並沒有什麼出眾的地方,連猥瑣的氣質也減輕了幾分,跟箇中學教師一樣。遠在洪山的阿東聽說我出了事,還特意乘飛機趕過來看我,正好一起吃飯。其餘的朋友也有很多,楊宇和先出院的馬海波,還比如我在鎮中學開復印店的那個發小,比如好些個鄰居家的玩伴,不過這些傢伙都是早早結了婚,有的小孩兒都滿地亂竄了。

看到這個情景,我母親又忍不住說起我來,我惟有苦笑點頭。

吃完飯,我去前門街送走了馬海波和楊宇,跟雜毛小道回來的路上,他忍不住哈哈地笑。

我問為什麼,他說以前瞧你這個鳥人兒,向來都是一幅萬事沉著在胸的樣子,給旁人很成熟的感覺,結果在你老孃面前,卻跟普通的小屁孩子沒什麼區別,哈哈……我有些奇怪,說我有給人這種感覺麼?我怎麼不覺得呢?雜毛小道搖搖頭,說人最大的弱點,就是不能夠看清楚自己。你小子人不錯,這也是老蕭我把你當朋友的原因,雖然對待感情方面,總是放不開,這一點,我鄙視你。

切!我免費奉送給他一箇中指,外加一雙白眼。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享受起好久沒有擁有過的悠閒時光,除了偶爾跟阿根、顧老闆這些朋友通電話之外,幾乎都不再跟外界聯絡。小鎮山清水秀,除了過鎮中心有一條縣道之外,幾乎沒有什麼正經公路,居民也不多,東邊是一大片的亮江水,沖積出肥沃的大敦子河壩,小鎮外面是農田,附近是起伏的山丘,遍地皆是綠色。在這樣的環境裡,我跟雜毛小道每日除了吃飯睡覺外,便是相互切磋。

要說我們兩個待在一起的時間也不算少,以前也經常交流,我所會的彈腿和國術,都是學自雜毛小道,還有些細枝末節的東西,也都有相互交流過,只是並無這般詳實,而我所傳的《鎮壓山巒十二法門》,也並沒有給他過目過,只是談及蠱事,隨意聊天而已。

而經過了青山界的那一場離奇遭遇之後,我們兩個開始探討互補起來。

雜毛小道學道,我學巫蠱,雖然兩者看似並不關聯,但其實內在裡還是有所聯絡的:在原始社會,民智未開,混沌矇昧,對自然界的打雷、閃電、下雨、火山噴發、地震等現象皆以為上蒼神靈發怒,便產生了「圖騰崇拜」,通過某些儀式,古人向神表達了自己的虔誠之心,以及生子、長壽、風調雨順等祈願,而這時候就出現了一些能夠溝通上蒼的人,這些人稱為巫師。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巫師通過溝通上蒼,開始逐漸瞭解到了自然的秘密,權力越來越大,並且開始逐漸影響到了當權統治著的地位,於是自秦漢起,歷任統治者都重懲巫蠱之術,所謂的梁巫、晉巫、秦巫、荊巫、楚巫、越巫以及胡巫,皆由明轉暗,或潛藏下來單脈相傳,或附和於更被統治者所接受的道、佛兩教,被吸收化解,形成了兩個系統裡新的內容。

先有巫,後有道,花開兩枝,一脈相傳,我們雖然系統不一樣,但是相互借鑑一番,卻也頗有所得。

閒暇之餘,我便帶著雜毛小道在我們附近的山林中游玩,登山攀頂。撇開交通不便的因素不談,我們那裡的景色還是很漂亮的,有一種未開發的原始之美,每當這個時候,肥蟲子和虎皮貓大人都頗為興奮,到處亂竄,倘若去得早,太陽還沒有出來,朵朵也會出來,和它們一起玩鬧。

時節雖然入冬,但是山林並沒有蕭瑟,入目處依然有好多翠綠之色,每次看到這些,便想起了某個小狐媚子,倘若她在,人生果真是圓滿了。

我們便這般閒著,有次我問雜毛小道,說三叔怎麼樣了,他搖頭,說就那樣,不得動怒,道力封存,他大伯遍尋高人而不得,至於那龍涎水,可遇而不可得,難尋。

說這些的時候,雜毛小道臉上流露出的,更多的是無奈。

十一月下旬,我有親戚家裡接新姑娘(也就是討媳婦兒),我母親便帶著我會敦寨去吃酒,雜毛小道也跟著去湊熱鬧。

農村的酒席並沒有什麼值得說道的地方,大魚大肉,肥膩得很,倒是配菜的青葉子,吃得叫人舒爽。在鄉民的眼中,我多少也算是一個有本事的人,所以被圍著灌了許多燒酒,雖不醉,但是頭也有些暈。

之後的鬧洞房我並沒有參加,跟雜毛小道在寨子裡的鼓樓邊蹲著吹涼風,說些話,旁邊有幾個年輕一輩的學生伢子,想要出去打工,問我寫外面的事情。我這人的態度向來都是要人求學的,不然很難跟大山外的人競爭。但實在是讀不下書,我也只有跟他們如實地說了些外面打工的事情,以及一些要注意的東西。

聊到傍晚八點鐘,我不經意間瞥見了我外婆的房子,心中突然生起了一股很強烈的想法,想要去祖屋的神龕前,拜祭一下敦寨苗蠱的歷代祖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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