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她這話,我不由笑了,也不作答,反問道:「那你覺得這世界上有鬼麼?」
關知宜漂亮的眼睛裡有一些迷茫,她搖了搖頭,說不知道。她家裡人都信,因為拍戲的緣故,她到過世界的各國各地,買了很多宗教吉祥物和相關的飾品,家裡面掛得林林總總,陽宅風水也特地找先生瞧過,她自己也是在廣南星島湖種過生基1之後才走紅的;但她本人總感覺風水一說,僅僅只是一種契機,一種運勢,無形而無質,所以雖然敬畏,但並不是很信的;然而這種情況自去年十二月份的時候,就開始改變了……
關知宜說她開始做噩夢了,總是夢到自己床下也睡著一個跟她一模一樣的女人,長髮披肩,遮蓋住臉,卻有著笑容;有時候經常隱約幻聽到小孩子的聲音,或者是哭,嚶嚶地哭,或者是玩鬧,總之就是不停歇;還有她開始頻繁地被鬼壓身,有時候明明意識清晰,但是卻渾身都動不了,感覺有千鈞巨石在胸口壓著,喘不過氣來。
這種事情一開始,只以為是太疲憊了,然而發生得多了,便開始覺得是邪了門。
於是她開始找以前認識的那個風水師來瞧,結果那人也沒瞧出個所以然來,給了一張符也不管用,去醫院檢查身體,除了貧血等老毛病之外,也不見什麼狀況。如此這般拖了幾個月,只要一個人睡,十天總有三兩天會這樣子,她拍戲又忙,擠不出時間來,所以就一直耽擱下來了……
我沉吟,說你除了以前的那個陽宅風水師,還有沒有找過其他的先生?
她點點頭,又搖搖頭,說沒有,一般厲害的先生都很難約的,其他的倒是見了一些,都沒有什麼本事,所以也便不算了。我點點頭,說我們這個行業,很多人對它有成見,也有很多人見有利可圖,於是一時間泥沙俱下,你說的這種情況也算是有的。既然你找了過來,那麼我們就隨便說說,只當是閒聊。
關知宜點點頭,說好的,你既然是李太介紹的,我自然是放心的。
我從桌子下面的袋子中拿了一些艾蒿乾草,沾了淨水,拍打在關知宜的身上,讓她放輕鬆一些。
她依言照做,將美麗的頭顱往後仰起,露出了修長的脖頸和開口甚低的胸前伏線來,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我笑了一笑,這當演員明星的,倒是蠻會利用自己的誘惑力。
我問她有沒有家裡面的風水佈置圖,她說有,已經準備好了,於是從坤包裡拿出了幾張圖紙和照片來,放在了桌子上。
我伸手拿過來瞧,然後對著圖紙,問陽宅附近的樹木、河流以及山川等所謂「外六事」,見並無礙,便開始研究房子的走向、格局、屏風佈置等等,見並沒有太多值得挑剔的地方,知道給她佈置陽宅風水那個師傅,不敢說是高人,至少也是個有口碑、無遺漏的行內人士。
我問她除了在家裡,出外的時候,會不會有這種狀況發生呢?
她點頭說有,有的時候在劇組拍戲,或者參加商演,一個人睡的時候偶爾會有,不過最近她都是找助理或者好姐妹一起,所以感覺就不會那麼強烈。
聽到她的回答,我陷入了沉默。
其實她說的三種情況,都是獨立不同的東西:夢到床下有人,而且似乎跟自己一般,這在精神學範圍上來說叫做人格分裂,而我們則經常說是叫做意識覺醒,天地命三魂疊加互見;出現嬰兒哭泣或玩鬧的幻聽,很大可能是沾染到了已成型或者未成型的嬰兒靈體;至於夢魘鬼壓身,這裡面的說法就多得不可數,風水、邪物衝撞、遇靈、鬼糾纏以及疾病等因素,都有可能,這需要一個一個地排除才行。
灑過艾蒿葉沾染的淨水之後,關知宜身上的塵氣消散,漸漸露出一些本來的面目來,我仔細盯著她的眉目看,突然感覺她性感的唇舌之間,升騰著一股生腥之氣,常人不可聞,掩藏在了那華貴的香水之中,然而我鼻子何等靈敏,在她說話之間,居然聞到一股噁心欲嘔的腐臭味道來。
你們想一想,一個眉目如畫,精緻得如同天上仙女的女人口中,湧現出這麼一股難聞的臭味,是怎麼樣的一種反差?而且這氣味,似乎也只有像我們這種人才能夠聞到,是一種食肉後消化不暢而導致的現象。我皺著眉頭望她,說關小姐,冒昧地問一句,你是不是常常吃葷?
關知宜瞪著一雙晶晶亮的大眼睛,很無辜地反問我,說你不知道我是吃素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