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林中的伏擊開始了,每一個地方都在戰鬥,在流血,在有人慘叫著死去。
我看到了剛才緊緊纏著我脖子的那個厲鬼逃向了來路,我也聽到了有好多高手正尋覓著聲音,往這邊跑來。
最後,我看向了正在於威爾、小妖和朵朵拼鬥的愛德華,這個醜陋的吸血鬼披著猩紅色的長披風,臉色鐵青泛藍,如同那修羅鬼怪一般,讓人很難把他和威爾想象成同一個種族來。即便是三人圍攻,愛德華依然能夠佔得上風,渾身有淡淡的紅色光芒,吞吐不定,將兩個朵朵灑下的青光吞噬乾淨。
這是他以前根本沒有展現出來的本領,想來此刻也是被逼得急了。
我使勁兒搖頭,感覺身體好了一些,大聲唸誦「靈鏢統洽解心裂齊禪」,讓九字真言的力量,灌注到自己的全身裡來,然後揮刀往前衝擊。
走到跟前的時候,我大聲喊道:「諸位讓開……」聽得我言,威爾和兩個朵朵各自散開,我祭起人妻鏡靈,顧不得她的疲憊,強行催動上面的破地獄咒,往前斷然照射而去。愛德華男爵猛驚,抽身往旁邊閃,然而人妻鏡靈催動的藍色光芒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重重地一蓬,射在了愛德華的身上。
藍色的光芒一入體,邊緣的金邊如同游龍,順著愛德華男爵的身子縈繞,立即有焦臭的黑煙冒出。
見到面前這個囂張的吸血鬼僵直不動,我左手上面的虎牙匕首反握,已然朝著他的胸膛插去。反應過來的威爾也不甘示弱,劍走如龍,從另外一個角度,提前一步刺穿了愛德華的咽喉,而這個時候的小妖也衝上前來,雙拳如擂鼓,準備將這個傢伙揍成豬頭。
誰也沒有想到事情會如此順利,如此簡單,震鏡的定身作用,簡直就是逆天的法器。
然而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這個醜陋吸血鬼的全身各處突然炸開了許多血口,鮮血飆射到了小妖朵朵的身上去,瞬間引爆。
轟——
一股巨大的衝擊波將小妖給重重地砸在了泥地裡,半個身子都陷入了腐質層中,再也沒有爬起來。
我的虎牙匕首以及雷擊桃木釘相繼打入這個吸血鬼的心臟,然而口中卻大聲地叫了起來:「小妖……」
朵朵也在哭泣:「小妖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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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印象中,小妖朵朵這個小狐媚子,向來都是一個強悍的存在。
我在集訓營中自覺得進步神速,於是誇下海口,朝她挑戰,結果我被她妥妥地虐了一遍,更是對她十分放心,也沒有太多的掛記。就如同老輩人養孩子一般,總是對幼小的孩子有太多的關心,而對於老大,則更多的是信任。然而我卻忘記了,小妖朵朵獲得麒麟胎,重修肉身,也方才過了半年多。
她及時再天資聰穎,再資質卓絕,也終究只是一個孩子。
她重修的青木乙罡遠遠及不上朵朵的功力,這使得她更多的時候,不得不依靠麒麟胎的體質,與人拳拳到肉的搏鬥,她天生就是個好強而倔強的性子,但是也會無助,也會彷徨,也曾經為自己的青梅竹馬奔走千里,卻捧著殘軀,將淚水流入了心底裡,從來沒有表現出一絲兒柔弱和悲傷。
可是她在剛剛的那一刻,卻被愛德華這個吸血鬼引燃了血液裡面蘊含的邪惡之力,猝不及防地擊倒在了腐爛的落葉泥土中,悄無聲息,再也沒有爬起來。
愛德華最後的瘋狂,竟然將小妖朵朵打得生死不知,這怎麼能夠讓我不悲傷、不憤怒?
在朵朵悲傷欲絕的哭聲中,在愛德華「桀桀」的怪笑中,我手忙腳亂掏出來的雷擊桃木釘,已經將愛德華的心臟捅上了三四遍。那顆拳頭形的恐怖心臟,都已經漏成了篩子。剛才的那一擊血爆,似乎耗盡了愛德華男爵的所有精力,他堅韌如鋼的指甲緊緊抓著我的背部,力道由重轉淺,繼而變得柔弱無力,銳利的尖牙本來還想著往我的脖子上湊,然而最後卻耷拉在我的肩膀上面,再無聲息。
愛德華死了,血肉模糊的胸口處有腥臭的血和黑煙冒出來,原本蒼白的肌膚在萎縮,無數皺紋生成。
我並沒有停止手上的動作,仍然在重複地往這個傢伙心口,猛力捅著桃木釘子。
威爾一把拉住了我,大聲呵斥,說你還不趕快去看看你家小妖精?經過威爾提醒,我才驟然醒轉,迴轉過身,朝著陷入泥土中的小妖朵朵跑去。這個小狐媚子深陷在厚厚的泥土之中,腐爛的落葉將她半個身子給遮蓋,朵朵一邊哭著鼻子喊著小妖姐姐,一邊拉著她的手,試圖將她給扶起來。
我跪倒在小妖旁邊,手指放在了她紅潤的櫻唇和小巧可愛的瓊鼻之間,入手處一片冰涼,並無氣息。
我的心沉淪到了谷底,有一種心死如灰的悲傷在那裡蔓延。
小妖死了麼?她再也回不來了……
我止不住地心傷,一股熱流就從眼眶裡湧出來,我從來沒有想象過小妖朵朵就這般輕易地離開了我,離開了我們這個溫馨而有愛的團體。她在的時候我習以為常,就如同空氣,如同白開水,如同我每天所期待的晚餐,然而當她驟然離去,我的淚水卻止不住地冒了出來。
只有失去,才能夠明白那刻骨銘心的痛,才會後悔沒有彼此珍惜。
很簡單的話,我現在才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