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悠悠,其中一束映照潭邊,將前面這一小塊平地給映照得通透。我看到了黎昕從林中走出來,猶如老熟人見面一般,朝他打招呼,說嗨,美女,好久不見了,最近忙什麼呢,在哪裡發財啊?
見我如此輕鬆,黎昕終日板著的臉孔此刻更加僵硬了,她冷哼一聲,說想不到當初被我薩庫朗任意處置的小角色,竟然撬動我教覆滅基石的傢伙。陸左,你知道麼?我終日都在做夢,恨不得有一日,將你斬去雙手雙腳,塞入那粗陶甕中,灌澆進糞水,無數肥蛆和爬蟲爬動,聽你日日哀號,天天慘叫……
我摸了摸鼻子,說難怪我有段時間總是打噴嚏呢,原來是你這麼想我啊?話說回來,當日你既然從般智上師手中逃脫,為何不隱姓埋名,安度晚年呢?找一個強壯的漢子好生過活,要還有生育能力,就生一窩崽子來養,總好過現在這般刀頭舔血,朝生暮死,要來得暢快……
聽著我滿嘴巴跑火車,黎昕冷笑連連,她說你這個疤臉小子,除了一張滑舌油嘴,還有什麼?那個小道士呢?要是他在,我將你們一同弄死了,念頭或許就通達了。
講到這裡,黎昕的臉色轉冷,說好你個傢伙,竟然到這個時候了還想拖延時間,使得這等小計?
她身子往後一退,身邊那十來頭偽銅甲屍便朝著我們這邊圍了上來。
尹悅用指尖彈了一下硃砂桃木劍,如同鼓點般的聲音從劍身上面傳了過來,她提劍便往前衝,就在此刻,突然一道黑影從土地中浮現出來,朝著尹悅就是一抓。這黑影出現得陡然,出人意料,尹悅倒也是反應迅速,往旁邊一閃,劍身迴轉,抵住了這兇猛而詭異的凌厲一抓。
當她看到這道黑影時,不由得失聲大叫起來:「老趙?」
我們大驚失色,定睛一看,才知道尹悅口中的老趙,並非是我們的隊友趙興瑞,而是慘死在巖壁那邊的教官趙磊男。此刻的他已然全然沒有了往日的熟悉,在空中飄蕩,臉色猙獰發青,如一頭惡魔,朝著尹悅一陣猛攻,便是被那桃木劍擊中也渾不在意,似乎有要與尹悅拼死決鬥的意思。
然而這東西乃厲鬼,而非人類,所謂的同歸於盡,自然是極不划算的。
尹悅在經過最開始的驚詫之後,終於認清了這厲鬼冤魂並非自家好友的事實,兩張符紙燃起來,朝著趙磊男飄去,桃木劍頓時逼發出一股慘烈的殺氣,朝著這個前同事兇猛攻去。然而鬼面袍哥會的煉製技法似乎十分成熟,而且趙磊男生前的實力也不可小覷,尹悅終究還是被他拖住了腳步。
我看見在人群后面的樹林中,有一個清秀的少年在奮力搖動著手裡的黑色招魂幡,頓時迷霧滾滾,黑煙如噩夢,上面似乎有許多鬼魂跳將下來,緩慢地朝著這邊移動。
而此刻,我們已經和麵前這些跌跌撞撞衝將上來的殭屍轟然撞到了一起來。
我與一個只有半邊腦袋的殭屍撞上,雙手結大金剛輪印,朝著聚積這殭屍體內殘魄的中丹田,重重擊去。然而雙手臨體,如同捶到了一面鐵壁銅牆,有鋼鐵之音從其身體中傳來,如洪鐘,接著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將我給彈了回去,幾步踉蹌,差一點兒就跌落進了那恐怖的水潭中。
威爾的情況要好一些,他畢竟擅長於速度,在反應遲鈍的殭屍群中,如魚得水,不時地猛擊上中下三個丹田要害,嘗試著能否將支撐其行動的殘魄,給震散。
然而並不成,這些殭屍的煉製想來也花費了黎昕的諸多心血,自然有其強悍之處,鋼筋鐵骨一般,讓我們兩個有一種狗叼刺蝟,無從下口的無力感。看到我們被這群偽銅甲屍弄得如此狼狽,黎昕開始放聲地大笑起來,恣意狂笑,發洩著自己心中的怒火,還有曾經消散不去的怨恨。
然而當她笑得最開心的時候,我、威爾和尹悅突然往深潭對面一起跳躍,雙手緊緊抓住樹上垂下來的繩子,盪到了那邊去。而在我們晃盪過去的同時,在剛才混戰的那一塊平地裡,突然出現了一張粗大藤蔓編織的大網,將這些銅甲屍給一網打盡,然後利用架設在附近大樹上面的原始滑輪,將這網兜的獵物全部都給吊到了深潭之上,晃晃悠悠。
黑暗中突然飛過來一把尖刀,準確地集中了負責承重的藤蔓。
被割了一道口子的承重繩頓時就拉不住網兜裡的諸多偽銅甲屍,下餃子一般,全數都跌落進了黝黑的潭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