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便這般過著,大整頓依舊在持續,外界如火如荼,我卻在某個風景秀美的療養院裡靜養,每天都是睡覺、挺屍、吃飯,看書,聽兩個朵朵給我念書,還有就是被小妖推著輪椅到處轉悠,跟這療養院裡面的病友們聊家常,他們都是說白話,我在南方省廝混許久,倒是也能夠學個大概,也不知道對方身份,反正都是瞎扯。
我家裡面並不知道我此刻的情況,我這個人成熟早,向來就是個報喜不報憂的性子,故而打電話回家,也只是說說這邊的工作繁忙,無暇回家。
其間我堂妹陸婧倒是打過幾回電話給我,她要高考了,然後就面臨報考志願的問題。到底是出來受過苦的人,知道在外面打工漂泊、沒有文化的不易,所以我這個堂妹子學習十分刻苦。我跟楊宇閒聊時,他總是記得跟我提起,說他聽說我堂妹在補習班成績很優異,名列前茅,考上一本沒問題。
堂妹問我的意見,我對她說在要不然過南方省這邊來,洪山大學很不錯,鵬城幾所大學也可以,不然江城遵義醫學院,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女孩子學醫,好找工作。
在療養院的那段日子,我很少有那樣的閒暇時光,這本來是件不錯的事兒,可惜我還處於依靠輪椅勉強行走的階段,便有一些難過了。一個四肢健全的人,是很難想象殘疾人或者行動不便等弱勢群體,所遭受的痛苦和失落,只有當你真正體會到那種無助和絕望,才會明白以前教材上面的張海迪、霍金等人的偉大之處,才會明白這世間,有很多人需要我們去照顧,去關懷。
那段日子裡,我的心態也慢慢地調整了過來,開始明白了人生中,某些叫做「大愛」的東西,也試圖通過自己的微薄之力,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由於資金的充足,以劉明名義捐贈的希望小學已經開始了建設,朱軻是一個信得過的人,跟我彙報進展,並且把分明的賬目給我捋清晰。他跟我說,九月份,學校一定能夠開學,當地的教育部門邀請我去參加開學典禮,我苦笑,我就算了,劉明和魏沫沫的家人,一定要鄭重邀請的,沒有他們,便沒有這所希望小學的建立;另外,日本人那邊,看一下能不能夠請到,那些傢伙有錢,說不定還能夠再刮下點兒油水來。
為了早日能夠站立起來,在療養院裡的我積極參加復健,配合醫生治療,並且依照著《巫藏正統》上面的行氣法門,開始努力地恢復。
然而讓我失望的是,我雖然依舊還有氣感,但是以前身體裡那股力量消失了,連惡魔巫手也沒有了作用——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我的功力清零,跟普通人一般。虎皮貓大人幫我把了一下脈,告訴我之所以會是這樣,是因為我當日力量噴薄而出的時候,傷到了經脈,簡單來說,就是道路毀了。
而就是因為這道路毀了,我不但沒有了可以剋制鬼神之力,便是正常行走,都不能夠。
也就是說,我目前已經是一個廢人了,即使能夠康復,也不能夠跟以前相比,差不多就是一個普通人的樣子,用不得力,也爆發不得,僅能夠緩緩溫養。真的要想恢復試煉之初的實力,還真的需要一些因緣了。旁人安慰我,我表現得很無所謂,說普通人也很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而已。
不過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心中就不由得一陣沮喪和失落。
力量的獲得與失去,這就跟驟富之後又破產一樣,讓人蛋疼。
不過為了不讓別人擔心,我強作歡顏,滿不在乎,然而雜毛小道何等人物,自然知道我心中的不甘,便逼問虎皮貓大人,說有什麼好東西,能夠讓小毒物的經絡能夠修復?虎皮貓大人倒也是知無不言,說無它,之前說過的龍涎水,見效最快,不過沒有那傳說中的東西,這裡有一個方子,尋常中藥,三五年也可以緩慢回覆。
聽到這話,小妖朵朵揪住那肥母雞的翅膀,好是一頓掐,說為什麼不早講?
虎皮貓大人嘎嘎地笑,說它想看看我到底會不會哭得死去活來,不過這兩天觀察,倒是個沉得住氣,做大事的材料,不錯,不錯!
一番喧鬧,我開始服用虎皮貓大人的湯藥,感覺行氣順暢了一些,人也逐漸精神起來。又過了一段時間,六月末,療養院住進來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看見我,很激動地說喲,陸老闆啊?你怎麼也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