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道不好,只見那個男子開始折轉方向,朝著西邊的那個出口大步走開,很快就走到了門口。
這變故十分突然,直到那人就要出了門口,我才反應過來,而此時曹彥君已經從角落中衝出來,協同幾個同事衝向了那人。我是個傷員,本就是個看戲打醬油的角色,只能乾著急,不過雪瑞倒是身形一扭,蝴蝶一般穿梭而過,朝著西門疾奔而去。
那個黃一也是一個練家子,身手靈敏得不像話,領先所有人一步,已然風一般地衝出了玻璃門。
然而很快他又回來了,而且還是倒飛回來的,胸口上一個小小的腳印子。
在咖啡廳的顧客眼中,一個穿著素雅的馬尾少女出現在了門口,根本不作停留,前走兩步,將還在空中的黃一拽到了地上來。在她面前的是一個縮成了大蝦狀的絡腮鬍中年大叔,不過馬尾少女還不依不饒,她精緻得過分的臉蛋兒上面滿是憤怒,將這個中年大叔的衣領揪起來,然後小手開始扇耳光,啪啪啪,又重又疾,沒兩下,這可憐的掮客妝容盡毀,假絡腮鬍子被扇得滿地都是,一縷一縷,露出了一張醜陋的馬臉來。
我勉力推動輪椅走過去,只聽到小妖一邊扇耳光,一邊罵:「壞人,打屎你……」
黃一口中鼻之間盡是血沫子,眼睛翻白,可見小妖並不只是在跟他開玩笑,而是用了真力氣。曹彥君等人在旁邊勸著,然而卻拿這個火爆少女一點兒法子都沒有。中國人愛熱鬧的天性是永恆的,旁邊圍了一大圈閒人,看著這個馬尾少女,都覺得恐懼,曹彥君和同事不得不出示了證件,表示清白。
我上前去,拉住小妖的手,說好了,幹嘛下這麼重的手?
小妖捂著胸口,說人家和朵朵看到那東西,做了好幾天噩夢,就指著打他撒撒氣呢。我愕然,這兩個小東西還能做夢麼?夢這東西,不是純粹的潛意識大腦反應麼?我拉著她的手,說我們還有回去審他呢,留一口氣。小妖噘著嘴巴,說那我也要喝拿鐵咖啡,我也要吃巧克力蛋糕,我還要……
我忙不迭地點頭答應,讓旁邊的雪瑞趕緊去給這小祖宗點過來,免得她又爆發了。
完成了這次抓捕行動,我們趕緊逃離咖啡廳,以免被人圍觀,小妖並不滿意,拿著打包的東西,說一點兒氣氛都沒有,感覺東西也變難吃了——我總感覺她是在為我們剛才把她安排守西門而不爽,不過也不敢衝撞這小祖宗,好言相勸。
曹彥君沒有將黃一押回東官,而是讓會州的同事就近安排了一個地點,然後開始了審問過程。
和預想當中的一樣,黃一是個十分熟悉規則的老油條,他比馬太太的心理素質,至少要高好幾個等級,他拒不承認自己所犯下的罪行,並且聲稱根本就不認識馬太太,也不知道我們為何要抓捕他。他熟諳法律,引申各類法律條文來給自己作辯解,並且聲稱他的律師沒有到場之前,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會簽字畫押的。
曹彥君他們見多了這樣的傢伙,並不著急,氣定神閒地慢慢消磨著,然後將手中獲得的證據,一點一點地放出,準備擊垮黃一的心理防線。
然而黃一卻洋洋得意,他指出這些偷拍的照片,跟他本人根本就不像,至於所謂錄音,這些技術還原後的聲音完全失真,這些偷偷收集的東西,哪裡能夠作為證據去上法庭?至於銀行帳單,天啊,他的銀行帳號可不是這個,不帶這麼誣陷人的——這傢伙做得縝密之極,與馬太太會面的時候也化了妝,至於流水賬的接收帳戶,戶主叫做馮建虎,而錢早已經被轉到海外賬戶了。
我們之前查過那個叫做馮建虎的人,是一個普通的外來務工者,而那個帳戶顯然是被盜用身份證給辦的。
雖然我們都可以肯定黃一的罪行,但是由於這個傢伙的謹慎和油滑,證據鏈根本就形成不了,所以這個傢伙有恃無恐,拒不交待所有的罪行。不過他顯然低估了我們的手段,在最後,曹彥君臉色一變,忍不住將拳頭捏得咔咔作響,而雪瑞則提出由她來想想辦法。
曹彥君同意,並且開始清場,而一直在旁邊的我眉頭不由得一皺。
我看到黃一的脖子左側後,居然有一個黑色的人面蜘蛛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