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熟人,便不用解釋太多,幾句寒暄過後,我將這裡的情況說給歐陽警官知曉,說我懷疑這浴室的地板下面,可能會有髒東西,需要警察在場見證一下。歐陽警官本來不是很高興,但是這會兒卻積極很多,打電話聯絡消防隊請求支援,沒十分鐘,便有幾個穿消防服的兵哥哥,帶著鑽頭和八磅錘趕了過來。
一番協商之後,消防的兵哥哥們帶著電鑽和八磅錘子,就在浴室裡面開工了,噼哩啪啦響,門外不知覺就圍過來好多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都是些打醬油的好手。朱洪翔站在過道的門口朝裡看,每聽到「喀拉」一聲響,眉毛就不由自主地跳個幾下,肉疼不已。
為了不影響消防隊員開展工作,小妖推著我回到了客廳,我和歐陽警官聊了幾句,看到他眉頭不展,似乎有些抑鬱不得志,便也不好細問,寥寥說一些這幾年的事情,也不說太真,大概而已。
沒聊幾句話,便聽到浴室那邊傳來了一陣喧鬧,歐陽警官哪裡坐得住,起身便往著那邊衝過去。我聽到有很多聲音傳過來,知道應該是有一些發現的。過了一會兒,歐陽警官捂著鼻子走過來,說陸左,你說得果然不錯,這浴室的地板磚下面,藏得有一具高度腐爛的人體,面目已經分不清了,不過應該是個女性,他已經通知了區刑警隊,到時候會有法醫和上面的人過來接手的。
我點頭,說可以注意一下這套房子的前業主,要想將一個人完全埋到這裡面去,估計是瞞不過那個業主的,或者說,他有可能就是兇手。歐陽警官笑了,說他也想到了,已經安排同事去物業公司調查資料了,儘早把準備做足。
這時門口有一些吵,我看到老萬在門口跟封鎖現場的警察說話,告訴歐陽,說那是我手下的弟兄,去買超度亡靈用的祭品,這個東西很邪門,還是要超度一下的好,不然你們的兄弟也說不定染上邪氣,到時候生一場大病,可划不來。
歐陽警官說好,然後讓人把老萬放了進來。
我讓小妖把我推倒浴室的門前,這個時候消防隊的那幾個兵哥哥已經把裡面的整個地板磚全部撬開,然後在一堆碎地磚中,露出一具用三色塑膠袋裝著的屍體來。因為開啟了一部分,整個房間都是屍體腐爛的臭味,兵哥哥們臉色蒼白,而朱洪翔根本就堅持不住了,跑到廚房去一陣嘔吐,腸子都噁心得糾結起來。
我見慣了這種場面,只是皺著眉頭看——那三色塑膠袋已經被掀開了,露出一張模糊不清的臉,她的皮膚和肌肉已經腐爛得差不多,眼睛也沒有了,鼻樑也塌了,嘴巴便成了一個黏嗒嗒的黑洞,讓人記憶深刻的東西是在她的額頭上面,釘著一根烏黑的木釘子。
至於頭部以下,這大半具身體已然高度腐爛,膨脹的皮肉擠出許多惡臭的組織液來,上面翻滾著白花花的蛆蟲,已然將她的肚子吃了個空。我不是法醫,估算不出這句屍體死了多久,不過看到腦門子上的那根木釘子,便知道這裡面的門道,很深。
那個兇手肯定有一些相關的常識,他將人殺死之後,把這個女人填入浴室中,將底墊高,然後佈置了一番,壓制著女人的怨氣。不過因為朱洪翔他們嫌那馬桶太髒,換了一個,導致這浴室密封的格局漏出了一條間隙,才會有了後面一系列的事情發生。
其實正如我所說,這個女人死後形成的怨靈倘若在再怨毒一些,老萬他表妹兩口子,說不定就活不下去了。
所以她應該算得上是個好鬼,善良的鬼魂。
我將蘿蔔切成幾段,然後再上面插上蠟燭和香,四周撒下秈米,屏退眾人,開始念起了超度亡魂的超度發覺。這個東西用不了太多的道力,只要心存憐憫和真誠,便能夠奏效,所以我還是可以完成的。唸了一會兒,我的意識中突然感覺這裡纏繞的那亡魂似乎還有怨恨,心中難平,硬拖著不肯離去。
我嘆了一口氣,將老萬和小妖幫我摺好的紙錢放在蠟燭上面點燃,說你速離去,你的屍體定然會得到好生安葬的;至於殺你的兇手,既然你的屍體已經大白於天下了,那麼就不怕他能夠跑得了,你不用在人間等待了,免得被那陰風吹沒了意識,歸去吧,歸去吧,人間的一切,都會有結果,有報應的。
在紙錢的冉冉燃燒中,我閉上了眼睛,迷朧只見,我似乎看到了一個白衣女子朝我深深一躬,然後朝著房頂飛去。我睜開眼睛,微笑了——這小女子倒還是蠻識趣,就不用我將那隻蘆花公雞給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