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剎那間,我突然感到一股殺氣鎖定在了我的眉心處,鑽心的疼。
我眼角的餘光看到了雜毛小道,以及窩在角落的虎皮貓大人,前者眉頭緊皺,臉上陰晴不定,不知道在想著什麼,而虎皮貓大人,則輕輕地搖了搖頭,示意我不要反抗。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我在拘留通知書上面簽了字,然後將脖子上面的槐木牌、內兜裡面的六芒星精金項鍊、震鏡、束妖索以及其他零碎寶貝兒,都掏出來,遞交到了雜毛小道的手裡,讓他幫我保管——我的手段,對方差不多都已經知曉了,留在我的身上,反倒不安全。
朱國志看到我掏出來的六芒星精金項鍊和震鏡,不由得吞了一下口水,咳了咳,說這是證物,是要沒收的……
一直在控制自己憤怒的雜毛小道聽到這句話,終於忍耐不住了,一把揪出朱國志的衣領,厲聲罵道:「你媽比的再說一句話?信不信老子宰了你這小白臉!「
雜毛小道突然的爆發,嚇了朱國志一大跳,他的臉一下變得慘白,色厲內荏地說你要幹什麼,你要幹什麼?
旁人紛紛上來勸慰,而茅同真老道則冷冷地看著,事不關己,他一句話都沒有說。
楊操他們勸了好久,雜毛小道這才鬆開朱國志的衣領,把我的東西收好,頭也不回地衝出了休息室,將門使勁兒一摔,震得房間和走廊裡,轟的一聲,差點摔爛。
虎皮貓大人不屑地罵了一聲儍波伊,跟著雜毛小道一同出去了。
我知道,他兩個離開,肯定是去找大師兄給我想輒了,所以並沒有太過於擔心。那個中年大蓋帽見有朱國志和茅同真老道罩住了場面,頭一揚,說帶走,旁邊兩個膀大腰圓的傢伙立刻上來推我。我冷笑,說客氣點,不然……這話還沒有說完,額頭便如同殭屍一般,被貼上了一張暗黃色符籙,立刻感覺腦子和身體裡所有的東西,都隔絕起來,跟肥蟲子也失去了聯絡。
茅老道也在冷笑,說我茅山屹立千年,倘若連你這小小蠱術都抑制不了,那可真的是太可笑了。
很快,我的頭上被套上了一個紙殼袋子,黑色的,就像香港tvb劇裡面的一樣,給押出了休息室,一路有人引導,然後上了車,耳邊一直都是嗡嗡的響聲,左轉,右轉,大環圈……這是司機故意開的,應該是試圖甩開有可能的跟蹤者。旁邊人都不說話,差不多過了兩個小時,我又被引導著下了車,不知道到了哪裡,但是從身後傳來的沉重鐵門開啟和關閉的聲響,應該是某一處監獄,或者看守所。
所有的都只是猜測,因為我的頭被緊緊罩住,看不見什麼。與肥蟲子失去聯絡的我,似乎也失去了方向感,黑暗中,讓我有些恐懼,又有些擔憂,當然,剩下的全部都是惱恨,亂七八糟的猜測,什麼心事兒都有。
隨著一道道鐵門的關閉,我聞到空氣中有股發黴的氣息,腥臊,陳腐,以及地下室那種特有的氣息。
最後,我又跨入了一道鐵門,有人在我背後一推,說老實待著,然後另外一個人把我反拷在一根鐵管子上,一道沉重的鐵門關閉,整個世界就靜了下來,沒有人,沒有風,四處都是黑暗,我頭頂的紙殼袋子沒有取下,額頭的符籙也沒有,我試圖站起來,但是那管子並不夠高,只能躬身半蹲,而我試圖坐下,發現地上很潮溼,而且有腥臊的尿味,難聞得要死……
我唯有半蹲著,屁股溼漉漉的,天氣已經進入了寒冬,過一會兒,我渾身的熱量便開始散失,而無邊的黑暗,以及失去肥蟲子感應的孤獨,讓我開始變得暴躁起來,大聲叫罵,然而卻沒有人理我,聲音在房間裡迴盪,四面都是鐵牆。
我吵累了,便歇著,聽著自己心臟挑動的聲音,越來越大,不一會兒,蔓延到了整個天地。
嘭咚、嘭咚……
我不知道在這小黑屋子裡待了多久,思緒紛亂,一會兒痛恨白露潭,一會兒又猜測到底誰在聯手謀算我,一會腦子放空,什麼也不想。到了最後,我開始凝神,然後按著山閣老的心經,將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
我知道,有一場險惡的仗,在等待著我,我要留一些體力。果然,很久很久以後,鐵門吱呀一聲響,傳來了一個聲音:「帶他出來……」
我渾身一激靈,這聲音的主人,是**那個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