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一下,我的後背上全部都是雞皮疙瘩,耳朵有一道被勁風颳開的血口子,麻麻的汗水遍佈全身,終於再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了死亡,那是如此寒冷,如此驚悚,彷彿下一刻,便要魂歸地府一樣。於此同時,除了李騰飛的另外三人也反應過來,手中皆有尖刀利刃,朝著我們橫撲而來。
我這一方也不甘示弱,小妖、朵朵,以及折回來的肥蟲子,硬生生地頂了上去。
我們與這個道人李鵬飛拼鬥兩記,電光火石,雜毛小道一聲大喊,身子很奇怪地往旁邊一扭,又一道青光與他擦肩而過,無數的星光點點,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剎那光明。交手不過三五秒,我和雜毛小道都差一點悲催死去。生死就在一瞬間,這樣的攻擊節奏,實在讓人根本就放鬆不得一下,他們此行已經有人通過聯絡器,通報訊息,而我和雜毛小道纏著李鵬飛,只求將他速度解決,也好回身來清理旁邊這幾個不弱的高手。
然而近身搏鬥,那個李騰飛也是厲害之極,騰挪移動,袖法凌厲,無人膽敢靠近,時不時便有一道青光呼嘯而至,讓人分身乏術,頭疼得厲害。
而就在此時,天際的遠處,有一架黑影正在緩緩畢竟,那是之前槍殺岩羊的那一架直升機,敵人正在緩緩靠近。
不過也正是這一番面對面的搏鬥,我終於發現了一個規律——李鵬飛雖然能夠與那飛劍溝通,但並不是無限制的,每隔三五秒,他才會陡然念出口訣,眼球朝哪裡翻,那道青光,便朝著哪裡射去。
倘若飛劍是精確制導的導彈,那麼李鵬飛,便是導航系統。
我們知道,修行者與普通人的區別,就在於懂炁。此炁行於體內,為氣,疏經活絡,強大神魂,此炁行於外,推演卦卜、經決符咒。這飛劍,其實也是用一種契合性金屬打造,然後灌注入如人妻鏡靈這般的靈物,日夜觀想,讓自己的生命磁場,與這飛劍契合,最後達成高度和諧統一的狀態。
而這觀想驅動的過程,則叫做「御劍」,傳說中真正強大的御劍高手,甚至可以身立劍上,御空飛行。
當然,那也只是傳說,在這末法時代,想要飛行,還是格物致理,坐飛機或者熱氣球,來得實在。
然而在青城山老君觀中埋藏百年的飛劍,確實是一柄極端厲害的法寶,在與李騰飛交手的那十幾秒中,我數次與死神擦肩而過,幾乎是憑著最靈敏的直覺和炁感,堪堪避開兇險。李騰飛這個年歲不過三十的青年道人,除了兵器兇厲,自身修為也是頂端厲害的角色,似乎他師門大部分的資源,都在朝他這邊傾斜而來,才使得此刻他給我的壓力,竟然比慧明那老和尚,還要沉重。
拼鬥幾回合,李騰飛被我和雜毛小道纏住,感覺施展不開手段,便抽身而走,與我們拉開距離,手並劍指,然後朝著我橫劍指來。
那柄短劍,攜著寒光,嗖的一聲,朝我這邊飛掠而來。
我全身的寒毛炸開,還未反應,便聽到雜毛小道口中急速念就口訣:「沉痾能自痊,塵勞溺可扶……」這話音剛落,從他的左手掌處,便有一道紅光湧出,光芒大聲,一頭蠻牛般的劍齒猛虎從那血虎紅翡中跳將下來,朝著那快得讓人肉眼捕捉不見得青光抓去。
一紅一青,兩者轟然相撞,那鋒芒畢露的飛劍並不能夠衝脫出血虎的靈體,而是被那巨大的虎口所咬,不得動彈。
雜毛小道的身子僵直挺立,左手虛張呈虎爪,似乎在跟這不斷顫動的飛劍較勁。
臉上本來有著十成傲氣的李騰飛,見到自家引以為傲的飛劍,竟然被雜毛小道一招所致,一雙眼珠子恨不得凸出來。不過他倒也是心志堅定之輩,手掐劍訣,身子前突,朝著全身動彈不得的雜毛小道,一腳踹來。我自然不會讓他得逞,挺身而出,鬼劍遊繞,朝著李騰飛的腳尖削去。
而正在此刻,我突然聽到朵朵一聲慘叫,扭過頭去,只見一個麻稈兒般的老傢伙,手持著一根黑色的鞭子,正好抽打在朵朵的身上,這一擊,朵朵的身子都黯淡了數分來。
啊——
痛苦的朵朵忍不住叫出聲來,她的這叫聲高頻而尖銳,化作了一種攻擊,讓所有人的心魂搖曳,忍不住地恐懼起來。見到朵朵受苦,小妖也發起飈來,她大聲叫嚷道:「欺人太甚了,燒死你們……」
一個黑點從她的懷裡飛出,朝著那個麻稈兒老頭飛去。
那老頭似乎感覺到了危險,往旁邊一閃,黑點撞上了旁邊的一片草叢,轟,頓時一陣沖天的火焰燃起,將我們所有人,都照得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