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相用力,我和雜毛小道滾到在旁邊的草地上,翻滾幾圈,他將我壓在下面,居高臨下地狂笑道:「哈哈哈,你以為算無遺策的我,就真的沒有佈置麼?我的勾魂銀針,哪裡是你這等旁門左道的野路子,能夠望其項背的?
看著雜毛小道那張熟悉的臉孔扭曲成這般模樣,然後還在用徐修眉的口吻說著話,我的心中就怒火中燒。
其實中邪了的雜毛小道並不可怕,若不是怕傷著他,我此刻便將他給撂翻在地上,緊緊制服了。然而徐修眉作此番佈置,定然是看中了我們有可能投鼠忌器的心理,拖延時間,好讓他本尊,帶著大部隊趕將過來,將我們一舉擒獲。
越是慌亂,我越應該平下心來。這樣想,我口中立刻唸了一遍九字真言,然後口中大喝了一聲:「靈!」
真言出口,激盪的心情頓時平復下來,不動不惑,臨事不動容,接著我很快感覺到,這邪氣,全部都來之於雜毛小道頭頂上,有幾處詭異的黑氣凝而不散,肉眼不可覺,唯有炁之場域,方能觸控。
「頭!」我朝著小妖大叫一聲,小妖飄到上空,一看,回答我:「蕭叔叔頭頂上有三根銀毫,細微之極。」
我焦急地大聲問道:「能拔不?」小妖搖頭,說不能拔,一拔,說不定真的魂魄就散了,只有用特殊手法,方可一試。聽到我們兩個的對話,中邪的雜毛小道臉上擠出生硬的笑容:「你們,就等著死吧,我們馬上就能夠找到你了!」
聽到這一茬,我心中劇震,便想著使用什麼手段,先將雜毛小道弄暈再說。
而就在此時,在我們左邊的五米處,一道黑影從天而降,砰然砸在了草地上。此物跟前幾天我與虎皮貓大人重逢時的降落方法,是一致的,不同的是,這一次,骨頭碎裂的咔嚓聲,以及血肉四濺的慘狀,一起出現,鮮血將在地上翻滾的我和雜毛小道,濺滿一身,血腥味濃重。
我餘光瞟去,黑乎乎一米多長,是頭黑羽毛的扁毛畜牲,我想起虎皮貓大人跟我說起過的白背兀鷲,頓時往天空瞅去,只見又一道巨大的黑影子,從天而降。
刷……咚——
物體從高空跌落,除了空間落差,還有巨大的重力勢能,那一聲讓人牙酸的撞擊聲響起之後,第二頭白背兀鷲,再次一命嗚呼。正在我想高呼虎皮貓大人萬歲的時候,我突然看到在第二頭白背兀鷲的身上,竟然還伏臥著一隻肥碩的身影。
頭頂風聲大作,一道巨大的黑影從極遠處,呼嘯而來,朝著這身影抓去。
而第二頭白背兀鷲身上的那個身影,則已然沒有多少力氣動彈,只是翻身,朝著地上滾去。我大叫救肥母雞,便見那頭最後的白背兀鷲頭頂上,出現了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臉色青獠,掐住了那頭巨大扁毛畜牲的脖子。這鬼手陰惻,倖存的白背兀鷲抵受不住,便開始朝上開始攀升,而朵朵則在試圖控制它的腦域,拼鬥激烈。
我放下心來,大聲叫道:「大人,你還好麼?」
肥母雞從暗處哆哆嗦嗦走出,腳步都有些搖晃,擺擺翅膀,調侃道:「媽蛋,這三個少婦真的是如狼似虎,大人我老了,有點扛不住——倘若是再年輕幾年,大人我非把它們弄得,直叫媽媽……」
這傢伙開著黃腔,搖晃著走過來,近了些,我才發現大人渾身都是血,羽毛脫落了一小半,有一截都遮不住,露出疙瘩肉來。渾身浴血,那血漿乾涸之後,讓它變得難看得很。沒有經過刻意遮掩,我能夠看到大人身上,有好幾道抓傷,又兇又狠。
大人到雜毛小道的身邊來,看到正在與我較勁的這傢伙,勉強揮動翅膀,然後飛到半空中,嘴在雜毛小道的腦袋上啄了幾下,然後使勁兒一吸,一道尖銳的叫喊聲出現,接著所有的都化作數縷黑氣,鑽入鼻中。
而與我生死相搏的這個男人,終於沒有掙扎,昏睡過去。
我正待誇獎一下虎皮貓大人,只見它的身子一歪,也朝旁邊倒去。一直在旁邊小心翼翼觀察的小妖趕忙伸手一扶,將虎皮貓大人摟入自己懷中,小心地檢視了一番,跟我說脫力了。我點頭,揹著被大人診治妥當的雜毛小道,往會所西北處的民居小巷裡,跑去。
然而沒走多久,我便聽到身後的空中,有衣袂飄動的聲響傳來。我心中大驚,回頭望去,只見從會所的方向,有一道身影,流星飛過。藉著遠處的燈火,我瞧見,來人正是茅同真。
他踏風而來,有赫赫的冷笑傳入我的耳朵中:「小賊,沒想到你竟然還沒死?而且你竟然還敢勾結邪靈教,此番若不能把你留下,我茅同真,還真的是沒有臉,在這江湖上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