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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有一種道,叫做原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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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撿起長鬼劍,小心地望著白霧迷朦之處,然而渾身卻在忍不住地顫抖——與茅同真剛才的拼鬥,雖然我沒有遭到陽毒侵襲,但是茅山長老這一級別的高手,卻也不是我可以隨意對付的,茅同真被我劈得倒地而坐,但是我也並不好受,情緒釋緩下來,便感覺渾身的每一根骨骼,每一塊肌肉,都在疼痛。

我彷彿就像一輛渾身上下零件都出了問題的汽車,稍微一動彈,就有散架的危險。

此刻的我,別說是那頭白虎陣靈,只怕是來一個三歲小娃娃,都有可以將我給放倒了。我連吸了幾口氣,發現下丹田位置的神秘氣海,停止了熱流輸出,好在各處經脈中還有一些熱力,然後緩緩推動氣的執行,不讓我栽倒在地上。

就在此刻,一頭兇猛的白虎,突然從白霧中露出了猙獰的頭顱,凶煞莫名。

我嚇得魂飛魄散,正要提起鬼劍應招之時,看到後面紅光大現,一頭更加兇猛的血虎出現,周遭的白霧驅散一些,我看到前面的那頭白虎,大半個身子,竟然已經被血虎吞噬乾淨了。

在那頭血虎的背上,坐著持劍揮舞的雜毛小道,見我拄劍在地,臉色潮紅,而前方兩米處,跌坐著茅同真,大叫著問我還好吧?

我擺了擺手,說無妨,此話說完,四周迷茫茫的水霧突然一收,我抬頭看,但見一點金光懸於頭頂,沒一會兒,洋洋得意的肥蟲子降落下來,歡快地打了一個飽嗝,然後鑽入我的體內。

我渾身一震,一股溫潤的力量在身體裡傳送著,這是肥蟲子,在給我修補千瘡百孔的身體。

雜毛小道坐著血虎衝到近前來,翻身下了虎背,伸出左手,那血虎化作一道紅線,鑽入其中。茅同真渾身皆是傷,迷茫地看著圍站在身前的我和雜毛小道,喃喃自語,說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我修行了一輩子,怎麼可能會敗在兩個黃口小兒的手裡,這……

我冷笑了一聲,感覺氣血翻湧,連喘了好幾口氣,才順過來,朝著這個頭髮散亂的糟老頭子說道:「你修行了一輩子,但是最終,卻還是沒有明白,什麼是道,這才是你失敗的原因,才是你修為停滯不前的根源,也是所有的法器、功法和靈丹妙藥,所不能夠解決的問題。」

茅同真抬起頭來,雙眼迷茫,接著問:「什麼是道?」

我笑了笑,面對著這個修了一輩子道的老道士,朗聲說道:「道,無形無象,無聲無嗅,大而無外,小而無內,是真空、是性、是靈、是炁、是金丹、是佛性,是過程,是本源,是規律,是法則,是這世間的正義,是天地運轉的本心,是一切萬物進步的根據……你捫心自問一下,你沒有違反道麼?」

聽我一字一句地慷慨說完,茅同真閉上了眼睛,沉思了良久。

至後來,他的眼角,竟然流下了眼淚,長長嘆了一口氣,唇上的鬍鬚發抖,悲聲道:「可憐我執念二十餘載,竟然還是被一個小孩子給點醒,可悲啊,可悲。也罷,成王敗寇,我也無需多言,既然輸在了你的手下,我也沒有什麼可說的。來,給我一個痛快吧!」

他將脖子往前一伸,閉上眼睛,慷慨赴死。

我扭頭看了下雜毛小道,他也看了一下我,似乎想徵求我的意見。我搖搖頭,任他處理。

雜毛小道深吸了一口氣,誠懇地說道:「茅師叔,克明昔日在茅山,雖然與你相交不多,但是素來敬仰你的修為和品性,故而一直以禮相待,不曾輕慢。然而師叔你因為曹彥君之死,屢次下了狠手,我不知道楊知修對你做過什麼承諾,但是須知‘修行事,自己事’,佛家雲‘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倘若你的心境沒有提升,便是給你再多的好處,又有何用?至於曹彥君之死,絕對是他出手殺人在先。你信也罷,不信也罷,我們都不理會,你自己回去吧,回茅山去,倘若再有下次,休怪師侄下狠手!」

茅同真驚訝地睜開眼來,盯著雜毛小道看,難以置信地問道:「你……你們竟然不殺我?」

雜毛小道笑了,風輕雲淡。

他此刻再也沒有瞧地下這位風光不再的茅山長老,而是看向了遠山,以及上面的雲和天空,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而遼闊,輕輕說道:「茅師叔,這便是我們的道,它叫做原諒!」

在那一刻,茅同真本來已經晦暗到了極點的眼睛裡面,陡然爆發出了一大篷的精光來。

他口中不斷念叨道:「有一種道,叫做原諒;有一種道,叫做原諒……」

這八個字,稀鬆平常,然而他念在口中,卻是分外甘甜,馨香滿面。

我們不再理會這個曾經的敵人,雜毛小道走過來,扶住了我,而我則撿起鬼劍,踉蹌地走過去,扶住了小妖,淺笑道:「走吧,我送你去見朵朵。」

這個小狐媚子嘴角浮現了一絲淺笑:「算了,還是跟著你吧。不然,說不定朵朵三年後,就見不到她的陸左哥哥了……」

我心中一暖,牽著她的手往湖畔走去,然而就在此刻,身後突然傳來了茅同真驚悸的喊叫:「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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