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有這萬毒莫侵的肥蟲子,然而劉學道卻沒有。
這個光用目光就能夠阻止肥蟲子逼近的道門高人,一聲不吭地栽倒在地,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雖然情感上十分不喜歡他,但是也是會高叫一聲前輩的,於是繞過棺柩,準備瞧一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然而當我剛剛扭過身來時,卻看到雜毛小道身後,陡然出現了一個女人。
這是一個長相普通,身材普通,扔在大街上的人群中,都不一定會有人能夠注意到的女人。
她並沒有任何不對勁,就像一個很正常的人,然而恰恰是這一點,才顯得更加不正常——要知道,雜毛小道對於炁場的靈敏感應,並不遜於我,然而他即使到了此刻,也沒有發覺到身後,突然多了一個人;而且除了雜毛小道之外,盤踞在他亂糟糟頭頂上面的肥母雞,也懵懂不知。
就這一點,便能夠瞧得出,這個長相普通的女人,有多麼的不凡了。
這個女人唯一有些異常的,是她身穿著華麗的黑色絲綢袍子,上面琳琳噹噹,掛了好多發鏽的銅片。不過這袍子看著雖然華貴,但是很多地方卻已經爛了,一縷縷,使得這個女人,大半個身子都沒有遮掩,裸露了出來。
她的皮膚並不是如臉上那般,淡淡的黃色,而是幹臘肉一般。
我的眼睛凸出來,這貨兒,可不就是我們在青山界的耶朗祭殿中,所遇到的那頭麼?
她,不,應該是它,就是殺害徐修眉的兇手麼?
我仔細回想,那日在青山界耶郎中祭殿裡面,倒也沒有覺得它有多厲害啊?最後的時候,似乎還被我請神上身,給狠狠地教訓了一番,而且它還有些畏水,怎麼此刻,卻會出現在這千里之外呢?
無數的疑問生成,然而看到它木然地站立在雜毛小道身後,而這兩個傢伙懵然不知的情形,我便不能拋下不管,心幾乎就提到了嗓子眼去。我也不敢喊,想起剛才徐修眉胸口受到的那三抓,生怕雜毛小道背上,也會被來這麼一下。
依他那小身板兒,可扛不住,於是用手捏住鼻子,給他提示。
到底是整日里混在一起的好友,雜毛小道見到我這一副表情,又捏住了鼻子,就知道出了變故,他眼珠子左右一晃,然後突然就地一滾,朝著篝火旁撲去。
就在雜毛小道身子剛剛開始動的那一剎那,在他身後的那個女人,突然仰頭一陣長嘯。它的聲帶早已損毀,此刻的聲音,有些像是砂紙在打磨玻璃,咔咔咔,難聽得要死。緊接著,她嘴巴張開,露出了又黑又尖的獠牙,倏然伸手,朝著滾落地上的雜毛小道抓去。
雜毛小道從小便習得體術,閃避功夫一流,對付這種殭屍,也有著獨到的見解,利用它怕光熱的特性,將這迅猛的速度作了延遲,幾個翻滾之後,爬了起來,然後手摸向了懷裡。
虎皮貓大人正坐得安逸,這陡然的變故,讓它展翅一飛,見到身下竟然多出了這麼一個死氣沉沉的女殭屍,頓時惱羞成怒,大聲叫罵起來。我來不及去瞧劉學道出了什麼事情,唯有衝上前去,手提鬼劍,用勁驅動上面吸收負能量的本質,指望能夠將那女人,給吸引到我這邊來。
身受重傷,又被重重打擊過後的雜毛小道,可經不住這頭頂級飛屍的攻擊。
或許是鬼劍的緣故,又或許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那個女人,哦不,應該稱呼她為青山界飛屍,她放開了翻滾爬起的雜毛小道,轉過了頭顱,瞧向了我。我緊張地提著鬼劍,心中打鼓,臉上還有肥蟲子在鑽來鑽去,排毒,而在我對面,這青山界飛屍的眼眸睜開了,裡面的眼球,幾乎如同那葡萄仁兒一般,但是閃耀著詭異的紅光,十分嚇人。
僵持僅僅維續了一秒鐘,那飛屍便倏然前衝,重重地衝到了我的面前,而在她啟動的那一剎那,我的心,根本就不用念及真言,竟然莫名地就鎮定下來,感知炁場,然後往著黑曜石棺柩的側面跳去。
青山界飛屍撲了個空,但是僵直揮舞的手臂,卻輕輕碰到了那棺柩。
就這一下,黑曜石棺柩彷彿受到了巨力,轟的一聲,竟然被碰得往河道里看,飛射而去,我們之間的屏障頓時失去,她伸出雙手,上面的指甲尖銳,鮮血淋漓,眯著眼,便朝著我再次撲來。我想起了小時候教科書中關於武松打虎的描述,猛虎下山那氣勢,跟這飛屍,是一樣一樣兒的……
我他媽一個剛剛拼盡全力,差一點掛掉的傢伙,哪裡能夠火拼飛屍?
就在我心中驚悸的那一霎那,一道身影擋在了我的前面,這身影並不高大,然而在此刻,卻是偉岸之極。是劉學道,他搖搖晃晃地站在我的面前,盯著前面這一位如同普通人模樣的飛屍,聲音有些凝滯,憤憤說道:「果然好手段,你這邪物,怕不得有上千年的道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