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情她聽這苦情戲,倒也上了癮,這邊說得痛快,來婆婆說得口渴,將手中茶罐的茶湯都喝了乾淨,完了之後一抹嘴,將這茶具收起來,拱手謙虛,說這事情過了這麼多年,我倒也是不在乎了,往事隨風,隨風吧,不必介懷。
來婆婆率先說起了原諒,我盤算了滿肚子勸人的話語和佛偈,此刻也說不出口,倒是雜毛小道接上了口,說婆婆,我們這一晚上也折騰得厲害,又困又倦,不知道你能不能給我們指條明路,好讓我們回到地面,吃個早餐,再美美地睡上一覺啊……
來婆婆搖搖頭,說她這麼多年,一直被鎮壓在某處,對於這鎖困著她的大監獄地形,瞭解倒不是很多,若說出口,她也是不知道,需得慢慢找。
既如此,我們便告辭,說那麼我們就不打擾,找路去了。沒人有信心對付這個不知道活了多少歲月的老妖怪,雜毛小道這麼一說,我們立刻朝著迴路走去,生怕留在後面,被記掛住了。然而末尾的洛小北剛剛一邁腿,面前一米處立刻出現一道黑影,來婆婆拄著柺杖彷彿沒有移動過一樣,出現在我們的後方,緩緩地說道:「走也可以,不過你們需得幫婆婆一件小事……」
「什麼事?」洛飛雨出言問道:「倘若是力所能及的事情,樂意效勞。」
「是這樣的,我甦醒之後呢,實力雖然恢復得比較快,但是倘若上去後,想要安全地在太陽下生活,需要一些活人的血液精元和氣息,我大概算了一下,最少都需要三個人。其實越多越好,不過難得我們聊得投機,你們這六個人,就留下三個給我吸食,其餘的人,便可活命。」她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打量著我們,我有一種被掛在菜市場上被人宰割的心虛感,來婆婆繼續說道:「麻煩各位了,你們自己商議一下,這三個人,到底是誰?」
我被這老婆婆盯得發毛,仔細盯著她瞧,才發現她並沒有跟我們開玩笑的意思,反而是很認真、很認真地在等我們商量,我、雜毛小道、洛氏姐妹、釋方和小妖幾人互看了一眼,皆有些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張了張嘴,並沒有說話。
隨著我們的沉默,來婆婆身形不見,又飛到了石臺之上,將那柺杖的尖端插入華表一般的石柱中,頗為玩味地笑了:「我剛才忘記說了,時間限定一炷香的時間,在這段時間裡,你們可以採取任何方式來做出這個決定,如果到時候沒有形成一個統一的方案,我就不會再管之前的友好,讓你們所有人,都融合成為我體內的一份子……」
六選三,三死三活,我瞧見洛小北用前所未有的熾熱眼光瞧向了我,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陣憤怒,尼瑪,這什麼意思?是讓我們內部先分裂?還是通過言語的機鋒,來化解我們的求生意志,反而把更多的精力都會集中在了內耗之上。
想清楚了這一環節,雜毛小道的臉色一變,陡然喝道:「好你個老婆子,耍我們是吧?」
他一劍在手,便也不想多說什麼,跨步向前,揮動雷罰,便朝著面前這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婆婆斬去。雜毛小道對於他手中的雷罰還是信心滿滿,然而讓人跌落眼鏡的事情發生了,雷罰攜著雷光斬下,卻被那姓來的老婆婆用那根老樹根系做出來的破爛柺杖給架住,她的口中唸唸有詞,結果雜毛小道的右手一陣抽搐,竟然沒有氣力抓緊雷罰,將劍脫出了手上。
到底是經年的老傢伙,雖然沒有恐怖的外表,但只是稍微一齣手,便將我們唯一的依仗給擊落在地。
雜毛小道臉色一變,也不知道這裡面到底有什麼戲法,連忙急走幾步,去抓雷罰,結果那雷擊桃木劍一陣風捲,被掃落一旁,雜毛小道手執劍指,意圖通過意念操控,而那來婆婆的左手一揚,本來已經騰空而起的雷罰再次失去聯絡,像塊爛木頭,跌落在地。
來婆婆平靜地說道:「別費心了,我和東崖子一起長大,他會什麼,我就會什麼,這裡面的佈置,我比所有人都更加清楚,不要鬧,再鬧,大家都沒有命了……」
她這般淡淡地說著,而我們則都拼這蠻勁,朝著這看似弱小無比的老婆婆衝去。就在所有人都發動進攻的那一刻,來婆婆終於火了,她將手中的柺杖高高揚起,結果地上陡然伸出了無數藤須,將我們所有人都給纏住,那藤須又黏又臭,鑽入我們的皮膚中,麻麻癢癢,難受得很。
再一次瞧見來婆婆,她的鷹鉤鼻更加顯著了,眼睛發紅,緩緩說道:「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誰活誰死?半柱香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