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搖搖頭,說都是些閒雜的家務事,說來也沒意思。他問我陶師與我說完話了麼?我舉著手中的東饋贈,點點頭,說是啊,陶師出手可真夠大方的,土豪來著。大師兄拍著我的肩膀,說這些都是你應該得到的,不必多言。對了,山外傳來訊息,說你和小明的通緝令已經取消了,到時候你出去,便不用縮頭縮尾了。
我下意識地問了一句,說老蕭跟我一起走不?大師兄看了我一眼,沉吟了一會兒,搖頭說他也不知道,具體的事情,還需要看陶師的安排才行。
聽到這話,我心中多少也有些難過,這些年來我和雜毛小道焦不離孟、孟不離焦地生死與共,現如今卻需要分開了,怎麼想都傷感。不過雜毛小道既然已經重歸山門,那麼必須就要擔當起一些責任來,而他留在茅山之上,也能夠得到陶晉鴻的指點和真傳,必定會比與我一起漂泊有前途。
如此想,我挽留的心思便沒有那麼重了,一切隨緣。
大師兄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並沒有看出我心中的憂愁,而是問我要不要去養心殿拿藥。
我愣了一下,這才想起雜毛小道的小姑蕭應顏似乎還躺在病榻上,問情形如何?大師兄嘆氣,不無埋怨地說:「唉,她平日裡一向小心謹慎,卻唯獨對包子沒有什麼防心,結果被敵人鑽了空子——梅浪這個老不死,我那晚怎麼沒弄死他呀!結果現在小顏神魂崩離,沒有外力輔助,就連陶師都不敢輕易出手救治,唉……
這時我第一次見到大師兄流露出這種暴戾和無助的表情,雖然只是短暫一瞬間,但是我也知道,能夠讓這個沉穩如山的男人控制不住自己情緒的,想來兩人之間,還是有一段不可知的故事。
我問到底需要什麼東西?
大師兄說跟你講也沒有用,那東西絕跡了……先等一段時間吧,如果陶師狀態恢復得快的話,應該能夠叫醒來的——或者說不定她自己就醒了。
我堅持要問,他想了一下,回答道:「安魂草。」
那日過後,我在茅山又調養了小半個月,其間拿著老陶送與我的那本書,開始行氣熔煉。茅山後院到底是修行的洞天福地,山好水好風景好,靈氣也足,而且陶晉鴻給我注入的劍元也幫助了我不少的忙,使得我很快上手,而且每天都能夠將體內的氣推行一周天。
我感覺隨著時間推移,手上能夠掌握的力量也開始慢慢增強,力量在身體裡積蓄,成為我本身的力量,能夠掌控的力量。
除此之外,我便是去給傳功長老驅毒解蠱,有了肥蟲子,進度倒也快了很多,這傳功長老也開始逐漸地恢復了些,能夠行氣了;雜毛小道每天都忙,他後來已經奉命搬到了清池宮去了,我聽大師兄跟我講,他似乎在跟陶晉鴻學習道法,有時候忙得照面都沒有能打上;朵朵、小妖和包子在經歷過那夜的諸多變故之後,變成了很好的小夥伴,有了那碧落回陽傘,這兩個小丫頭便帶著肥蟲子,一去就能有一整天,整天不著家,瘋得沒了邊。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沙漏翻來覆去不停歇,其間還發生了很多事,我知道一點,但是並不多,比如對梅浪的審判,對岷山老母的處理,畢竟只是一個局外人,這些我都沒有到場,只是聽聞了結果:那梅浪因為叛教,身受了那三刀六洞之刑,身亡,而名籍則永遠革除,子弟不續;至於岷山老母,則被剝離意識,當了一個空有力量、毫無感知傀儡陣靈,住在塔林之中,替補了那些折損大半的蛟龍陣靈。
諸事繁多,便不一一贅敘,八月初旬,忙完茅山諸多事務的大師兄準備出山工作了,從山外有帶來訊息,說我父親病情好轉,快準備轉院了,問我要不要回去。
那幾日我已經見不到雜毛小道了,問老蕭走不?大師兄說不知道,應該會留吧。
聽到這個訊息我心情沉重,便答應了他次日出山。當晚朵朵、小妖與包子依依惜別,我依然找不到雜毛小道,去清池宮,說是跟掌門去了林海迷蹤,無奈,我只有留了一封信給他,以作告別。
次日我們出了茅山後院,沿著迴路行走,到了外院的登山石梯之上,仰頭看,峰巒疊翠,雲霧繚繞,能見著九霄萬福宮的飛簷。
雖是早上,但是登山臺階上的遊人也多,我跟在大師兄身後行走,腳步沉重,心情莫名就有些壞,不想說話,而就在這時,我的耳際突然隱隱聽到有人叫我:「小毒物……」
聽到這話,我猛然扭過頭去,瞧見一個削瘦的身影從轉彎處跑來,不知怎麼著,眼睛就被淚水給蒙上一層霧氣,溼漉漉的,世界都模糊了……
莫笑我。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