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波的天真讓我和顧老闆一陣苦笑,而coco卻是黑起了臉,說老八,你說等官方,那雪瑞怎麼辦?
「咳咳,雪瑞啊,這個嘛……」李宇波低聲說道:「雪瑞這孩子頑皮,說不定是到哪裡去遊玩,沒有告訴家裡面呢,我們可能完全就擔多了心,過幾天她就回來了……」
李宇波的話說得病床上的李家湖和旁邊的coco臉都黑了起來,李家湖為人穩重,並不說話,然而coco卻直接頂了過去:「老八,老爺子還健在,你能夠收斂起你的那些小心思來麼?」香港豪門恩怨,風雲詭變,不過都是私底下的事情,被自家堂嫂直接指出,李宇波臉上立刻掛不下去了,好是一陣辯駁。
這般吵鬧,我看李家湖眼皮子不住翻動,顯然是睏倦之極,當下也是上前一步,直接說道:「別吵了,都聽我說!」
所謂「養移體、居移氣」,經歷過太多的生死交鋒,我一旦嚴肅起來,自然有一種莫名的威勢,這可以理解為淡淡的殺氣,如此說來或許太玄,但當我的精氣神一往外釋放,被我主要鎖定的李宇波渾身就是一陣哆嗦,感覺自己被猛虎盯著,立馬會死去一般,當下腳一軟,差點就要跌倒在地。
我只是想保持安靜,並不會太過於刺激周圍,一放即收,然後環視左右,平靜地說道:「這樣吧,對方既然要求李家人到場,李先生病倒在床需要休養,那麼李宇波先生,你就代表李家去一趟吧。放心,去到那兒之後,一切都由我來應付,你只要擺個臺子就好了……」
李宇波剛才說得輕鬆,但是在緬甸待了這麼些天,所見的、所聞的也並不少,自然知道其中厲害,於是發了虛,推說公司諸事繁忙,怎麼說都不肯去。
我自然是知道他的打算,走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背上,他嚇一跳,問我這是幹嘛?
我笑了,說你有沒有感覺到一股陰寒的涼氣,順著自己的脊樑骨,一直蔓延到心肺處,渾身直想打哆嗦?李宇波像被踩到尾巴的貓,驚恐地跳開,大聲尖叫道:「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我微微笑,說你知道的,我略微懂一點巫醫之法,剛才幫你診斷了一下,發現你體內有異,好心提醒一下你。李宇波陰著臉,說竟敢給我下降頭?
我聳了聳肩,不承認,他沉默了好一會兒,點頭說好,明天下午是吧,我準時到。
說完這話,他匆匆離開,顧老闆望著這白色的背影,不由得蔑然說道:「自己家人的事,還要讓別人來逼他就範,這也太草包了吧?」我搖頭苦笑,而病床上的李家湖則虛弱地問道:「陸左,你不會給他真的下了蠱吧?」
我看著旁邊隱沒了身形的朵朵,哈哈一笑,說我才沒時間浪費在這傢伙身上呢,剛才就是朝他吹了一口氣,就嚇得這孫子臉色大變了。
房內幾人哈哈笑,李宇波是惜命之人,我們也不必擔心他會臨時出狀況,談了一下明天講數的講究,李家湖授權我處理,一切皆由我來作主,那李宇波只是一張門面而已。我向他保證,說只要雪瑞在那兒,我一定會將她給帶回來的。
coco跟我說著話,不由得就淚流滿面了,拉著我的手說陸左,錢不錢的都沒關係,重要的是別讓雪瑞受欺負了啊。我點頭答應。
離開醫院之後,我在顧老闆安排的翻譯程思齊陪同下,去了一趟附近的精神病院,探望雪瑞以前的女保鏢崔曉萱。
來之前我就打聽過了,說著崔曉萱瘋了之後,被郭佳賓直接送到了這家精神病院裡來接受治療,在交了一年的費用之後,郭佳賓便很少有來看望她,公然地跟鍾水月過上了姘居的快樂生活。在經過一番折騰後,我終於在見面室裡見到了崔曉萱,只見這個當初英姿颯爽的漂亮女保鏢在此刻,完全就憔悴了下來,臉色蠟黃,嘴唇蒼白,眼神遊離不定,沒有焦點。
我想起當日那個因為雪瑞和我大聲爭吵的女孩子,又想起她婚禮上那甜蜜溫馨的笑容,再看看此時這種畏首畏尾、將自己的心靈給小心翼翼地包裹進自己世界的恐懼模樣,我不由得嘆息了一聲。
女孩子嫁人,還真的是一件慎重的事情,倘若嫁了個人渣,這輩子就完全給毀了。
我便這樣看著崔曉萱,當醫務人員和程翻譯關門離開之後,我嘆了一口氣,輕輕問這個將整個身子都縮在椅子上的可憐女人道:「崔曉萱,你還記得我麼?」
崔曉萱聽得我的話,緩緩抬起頭來,凝望我,那渾濁的眼神里沒有一點兒神采,幾秒鐘之後,她突然大叫了一聲,瘋狂地笑道:「啊,哈哈,我的肚子裡有魔鬼,我的肚子裡有一個小魔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