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麗妹並沒有瞧自家徒弟,而是緩緩說道:「她頭上的龜甲封神術已經被我依照那小和尚之法解開,與此同時,我也將那個下降之人給引了過來。不過那人到底是多年的老油條,並沒有衝動,只是遠遠瞧了一眼之後,便不再向前,所以暫時也沒有辦法,你無須擔心雪瑞,她留在我這兒,一兩年的功夫,自然會打著我白河苗蠱的招牌出現,到了那個時候,她未必會遜於你,或者其它的人。」
我點頭,說我遠在異國他鄉,人生地不熟,那達圖、魔羅之事,我也插手不得,既然一切安好,那麼我便要離開此處了,不知道前輩有何指教?
這句話,我其實在來的路上就一直都在想,因為達圖與我,實力懸殊太大,他不找我麻煩,我就阿彌陀佛了,殺了他,便等於跟東南亞最大的黑巫僧、降頭師聯盟契努卡結仇;而被郭佳賓和鍾水月拐帶走的魔羅,則更不關我事,之前我對魔羅那種不共戴天的心情,想來應該是來自洛十八對我的情緒控制,現在想想,東南亞隱匿的高手何其多也,宛若那過江之鯽,我何必去操那閒心?
我此番前來,所為的就是解救李家湖和雪瑞,如今李家湖降頭已解,人回了香港,而雪瑞則有著蚩麗妹罩著,不勞我擔憂,至於郭佳賓和鍾水月,跳樑小醜而已,人賤自有天收,我何必理會。
不過我之前答應了蚩麗妹,此番又反悔離去,總有些擔憂她的反應,然而她似乎並不是很在意,而是平靜地點了點頭,說好吧,你若有事,自可離去就好。
蚩麗妹這回答頗為詭異,讓我感覺到她那淡淡的笑容裡面,也有很多看不清楚的奇怪東西,不過我還是強行按捺住自己心中的疑惑,最後問道:「臨行前,不知道前輩對我,還有什麼交待?」
就在我說話的時候,白色蠶繭開始重新織絲,那些不斷變換的絲線開始遮掩住了蚩麗妹宛若天線的精緻面容,接著這兩個巨繭都相繼沉入池底,只有一聲飄渺的聲音傳到我耳邊來:「命運是一條河流,總會流向一個方向,是你需要經過的風景,就一定會經過,逃避不是解決事情的辦法……至於建議,洞庭龍宮裡有降服本命金蠶蠱的大秘密,你如果解開了,那麼便不用這麼恐懼了……」
走出讓人心情凝重的密室,我抬頭看了一眼頭上的天空,瓦藍瓦藍的,純淨得像一張布匹,如鏡面一樣光潔,心情似乎又好了許多。
我們在苗寨裡又待了一天,一切似乎都恢復了平靜,我便與虎皮貓大人商量回國事宜,虎皮貓大人的態度有些奇怪,並不表態。得知自己體內還有著另一位住客,並且隨時都在對我的掌控權進行覷覦,我的心情一直都很亂,也沒有再多說,決定第二日清晨離去。
一直叫嚷著要跟我回國的小和尚他儂此時卻沒有跟我一同離開的意願,他當日受了肥蟲子附體的師兄一掌,人飛出去,聽熊明說得幾乎都快要掛掉,卻沒曾想一股氣息將他包裹,又將其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虎皮貓大人告訴我,說這小和尚並不簡單,他身上有般智上師的氣息,應該是一縷殘魄寄託,使得他能夠在危急時刻自救,不過自己卻並不知曉。
幾天過後,他儂的傷勢雖然還是有礙,卻並沒有多嚴重,勉強能行走,然而他師兄乃篷卻一直還在昏迷中,沒有醒過來。不過好在乃篷是因為被肥蟲子寄身,然後將所有的潛能給榨乾,所以才會昏迷,只需好好調養十來天,應該就會醒來。
他儂自己身上有傷,師兄又在此處,另外這裡又有蚩麗妹罩著,也便不想再到北方那個陌生的大國裡去。
各人自有各人的想法,我並不會強求,第二天清晨,用過了早點,我與村子裡幾個相熟的人物依次辭行之後,帶著小妖離開此處。
出了寨黎苗村,路過福龍潭的時候,我不由得想起了當日與雜毛小道再次遇到熊明之時的情景,如今回憶起來,頗多唏噓。時光易逝,不知為何,我總有些感傷,感覺自己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日子,漸漸遙遠。
如此心緒不寧,也就精神恍惚,小妖叫了我幾聲,都沒有聽到,結果屁股被飛起一腳,人直接就往前一撲,來了個狗吃屎,跌倒在地上。瞧見一聲草屑的我,小妖哈哈直笑,氣得我一聲大叫,朝她追去,小妖咯咯地笑著,說小毒物,來追我呀。
有著這小女王在旁邊鬧騰,我的心情總算好了一些,追追逐逐間,便快到了克揚族人的聚集地錯木克村,遠遠望著那一處人煙稀少的村落,我的心莫名奇妙地跳了一下,回頭對小妖說道:「小妖,你看看,是不是有些不對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