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為如此,衝入其間的雜毛小道絲毫不做停頓,躺倒在地上,將剛剛癒合的雙手中指再次咬破,雙手在空中不斷地寫寫畫畫,努力將這一層屏障給隔離開來。而我也毫不懈怠,將惡魔巫手激發出來,不斷地將猛然撞擊過來的那些夢魘給抓住,然後當頭一掌拍過去,將其震得潰散。
如此清理了幾分鐘,我終於發現眼前一空,那些圍在我們身周的鏡魘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兇猛狂躁,沒有再不顧危險地衝上來受死了。
然而當我透過這些圍攏在一起的鏡魘間隙,瞧看過去,卻發現媚魔居然出現在了這個空間裡,抱手而立,眯著眼睛瞧著四周,似乎在找尋著什麼,我與她對視一眼,立刻能夠感知到她應該在尋找剛才幫助我們逃出鏡魘追殺的藍光倩影。
那女人到底是誰,竟然能夠自由出入這隻屬於歷任媚魔所知曉的千面鏡魘陣,並且幫助我們?
我的心中總感覺有些怪怪的,好似非常熟悉一般,然而我環顧四周,卻也沒有發現那道倩影的蹤跡。
消失了?
我滿腦子疑惑,還沒有回覆意識,便瞧見媚魔在眾鏡魘的簇擁下,走到了我們面前的不遠處來。她盯著我們這符文流轉的屏障,精緻美麗的臉上掛滿寒霜,冷冷地說道:「你們兩個,還真的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呢,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居然還要負隅頑抗,真的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那宗教局到底給了你們什麼好處,竟然這麼忠心耿耿,至死不渝?」
雜毛小道剛才好是一陣慌亂,應接不暇,此刻見那些鏡魘終於退散了一些,這才長舒了一口氣,眉毛一挑,冷聲哼道:「宗教局倒也沒有給我們什麼好處,不過跟著你們邪靈教的這些瘋子混,更是前途渺茫,兩相害者取其輕,我們方才會如此。」
「沒前途?你知道你們自己內部,有多少人跟我們暗通曲款麼?有多少人早已拜到在我教麾下,就等著小佛爺登高一呼了麼?哼,即便沒前途,前途能有小命重要麼?當時我前往滇南,小佛爺曾經交待,說能招降便招降,不能招降,那也別傷了你,要不是他特意交待,你以為你們能夠活到今天?」
媚魔顯得有些憤憤不平,指著我們身前這流動符文的安全屏障,冷聲哼道:「你以為這個小烏龜殼,能夠保護得了你們麼?既然一入陣來,那你們的性命就已經歸了我,便是有千般手段,最終也還是死亡一途——實話告訴你們,我現在已經顧不得小佛爺當初的交待了,這回一定要將你們給殺死在這裡,為那些死在你們手上的教內同僚們報仇雪恨。」
她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放心,我不會讓你們灰飛煙滅的,我會將你們煉製成亡靈,坐鎮在我的這千面鏡魘陣中。有你們這樣兩個年輕高手在場,相信我千面鏡魘陣的威力,一定能夠更上一層樓的……」
媚魔這般說著,哈哈大笑,瞧見我們都沒有說話,表情凝重,更加得意地說道:「機會已經給過你們了,現在沒有了,想活,也活不成了。」這話說完,媚魔倏然前衝,一瞬間便抵達到雜毛小道凌空畫符佈置出來的屏障前,探爪抓來,一把就抓住了雜毛小道的手臂,嘿然一笑道:「沒有武器的你,實在是太過於弱小了啊……」
媚魔並非邪物,故而不會被這道屏障給阻礙到,她手上一用勁,雜毛小道沉身一蹲,然而即使有著胸口血玉灌輸那天生的神力,卻也抵不住這邪靈教十二魔星人物的修為,整個人便給她給拽出屏障,舉了起來。
我瞧見雜毛小道這麼輕易便就範了,心中驚詫,方才知道媚魔厲害,不過也顧不得許多,硬著頭皮衝上前去,箭步如龍,半步崩拳在手,朝著她胸口一對大白兔搗去。
媚魔將雜毛小道朝著身後一甩,然後雙手反轉,全力拍出一掌,我感覺全身氣血翻湧,連退了三四步,半邊身子都僵麻起來。不過我這邊難過,媚魔卻也並不好受,踉蹌退了兩步,高舉雙手,衝著身旁鏡魘高聲喝道:「殺了他們,再將他們給吞噬了吧!」
我瞧著這些不知不覺累積了上百號的鏡魘聽從了媚魔指令,迸湧而來,心臟在那一刻幾乎都要停止住,而就在這一刻,在遠處突然一道藍光大盛,被拋得不知道到了哪兒的雜毛小道一聲大喊而起:「雷罰歸來,助我破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