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這個佝僂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我抹了一把嘴上的油,跟雜毛小道說道:「老蕭,你這個忘年交,屁股似乎坐得有點歪啊?」
雜毛小道皺著眉頭,點頭說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你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公有制慣了,難免覺得天下所有的好東西都是自己的,這也難免。小叔的眉頭從洛瞎子離開之後就一直沒有舒展過,這會兒也只有點頭長嘆,說算了,別說了,畢竟咱們也都算是一邊的,惹不起我們總躲得起吧,儘量別招惹便是了。
包廂裡面飯菜頗多,我們也不浪費,叫服務員打了包,然後要了些泡過了的茶葉渣,又去旁邊便利店買了包瓜子,然後返回了住處。
回來之後,沒二十分鐘,出去打探了一天訊息的虎皮貓大人也趕了回來,朵朵這邊小心地給它伺候著吃喝,虎皮貓大人抖了抖羽毛上的寒霜,告訴我們,說這一天逛下來,倒也沒有發現太多有用的線索,只是發現這大湖之中,頗有些古怪,湖面波瀾不驚,而湖底之下則是暗流湧動,越往深處,越讓人感覺不對勁。
我們把今日發生的事情說給它聽,大人磕著瓜子,點頭說對了,那尋常都少有見到的水猴子公然出現,襲擊生靈,而那湖蛟想來也是長年居於洞庭湖的茫茫深處,今朝卻也給逼到了近岸,如此看來,它是給驅逐出自己的地盤了。
到底是誰,能將那種水行精怪逼得四處流竄?
如此想想,只怕這真龍在洞庭一帶開始活動的訊息,應該是確鑿無疑了。想到這裡,我們感覺這一天的收穫還是蠻大的,不但瞭解了參與此事的各路豪雄都有哪些,而且還確認了真龍的存在。
夜深了,小叔因為新裝的左臂還在適應期,故而早早睡去,朵朵在我旁邊盤坐練功,而我和雜毛小道卻毫無睡意,在這條件簡陋的招待所裡談話。說起了洛瞎子剛才的話語,雖然他話中有話,另有含義,但是此番前來一觀,其實也頗有道理。
想這龍虎山、嶗山、慈元閣等等一干江湖門派,各路散人如同過江之鯽,還有那天下十大高手的一字劍、邪靈教妖人,甚至是大內高手,諸番人等,一時間風雲雷動,究竟誰能夠吃得乾的,誰能夠撈得稀的,誰陪著太子讀書,誰又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這一切錯綜複雜的關係,將這本來就疑雲詭異的洞庭湖,給直接攪和得渾濁之極,果真讓人惆悵啊。
雜毛小道盤腿在床上,將雷罰平放於腿上,我們聊了一下局勢,瞧見那雷罰的劍鋒之上,隱隱有光芒流溢,我便說這雷罰瞧著似乎越來越厲害了,怎麼回事?
雜毛小道像撫摸愛人一般地摩挲著雷罰劍身,點了點頭,說殺得厲害角色多了,心便有所悟,劍也有所進,這個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說到這兒,他突然想起一事,問我要震鏡一觀。我掏出那面銅鏡給他瞧,雜毛小道摸了一下自己往日的作品,手指順著破地獄咒的符文遊動,突然發癲,說讓我照他一下。我疑惑,說這玩意只針對邪惡力量,別的什麼,甭管是照人照貓還是照狗,都沒有用。
雜毛小道不管,偏讓我試,我便舉起震鏡,朝著雜毛小道兜頭照去,藍光籠罩,雜毛小道的臉色變幻莫測,我收起震鏡,問他如何?雜毛小道舉起一隻手指,說一秒多鍾,瞬間酥麻,氣行運不得——你的鏡靈顯然已經修為打進,可以照人了。
聽得雜毛這般說,我不由得心中大喜,仔細回想,應該是在三亞破媚魔鏡陣之時,人妻鏡靈吞噬了許多鏡魘所致。
雜毛小道的修為算是比較高深了,倘若旁人,說不定更久。
這件事情讓我歡喜,心中的煩惱也一掃而空,當下又是諸多實驗,自不必提。第二日清晨我起床來,洗漱完畢,出門準備買些早餐,結果剛剛到了一樓門口,卻瞧見有一個年輕男子正在衝著我露出六顆潔白牙齒,盈盈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