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小妖的吩咐,還是那從石棺中生長而出的修羅彼岸妖花畏懼這艘彷彿活過來一般的小艇,竟然並不加阻攔。
這小艇從潭水中冒出來,又復離開,自然瞞不過旁人,最先趕來的是魚頭幫幫主姚雪清,他瞧見這副場景,不由氣得火冒三丈,箭步衝到潭邊來,厲聲喝罵道:「好你個小婊子,我看在王公的面子上敬你幾分,卻沒想你竟然連同舟共濟的勇氣都沒有,自個兒逃了,偏偏要讓我們這些苦哈哈來損命,早知道如此,老子何必來摻和你這趟渾水?」
善揚真人也一臉陰霾地從石筍林中走了過來,瞧了一眼半空懸立的鐘乳石尖,眼睛幾乎眯成了一條線,裡面有如碎玻璃渣滓一般的鋒利光芒流露出來。
他走到自家留守子弟前面,吸了吸鼻子,問什麼味道,羅鼎全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附耳說了一番,善揚真人便瞧向了我,平靜地說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大家都在找出路,你們倒也是悠閒,竟然還佔瞭如此好處……」
我並不多言,只是滿臉堆笑地說道:「託前輩洪福,竟然找到了那救治的藥引子,運氣,運氣……」
朵朵放走龍象黃金鼠之後,遵著我的意思,將洛十八的屍身給扶上了祭臺,面對著善揚真人的不滿,我也只當作不知,瞧見他一臉晦氣,便知道這龍宮雖大,但是出路卻並不多,他們想來是碰到了壁,根本無法找尋。
善揚真人臉上的神情陰晴不定,瞧見前來接應洛飛雨的那艘妖船翻身入了水潭,這才想起那終日跟湖水打交道的姚雪清來,認真問道:「姚幫主,從這水潭遁出的方法,是否可行?」
困在這龍宮之中的我們並沒有攜帶任何器械,倘若有那尋龍號上的小鱘魚,或者如洛飛雨乘坐的角質妖艇,那自然能夠出去,然而倘若要鳧水而出,除了姚雪清這般常年在水中生活的老魚頭,只怕其他人根本就沒有這個膽量。
善揚真人的氣場十分強大,便是姚雪清這般的人物,也不敢怠慢幾分,沉聲說道:「通應該是通的,只不過這大殿之人,有幾個可以鳧水幾公里,遊處那修長河道去?」
這暗河與暗河之間的區別也是極大的,有我們先前進來時水位不顯、可供付出水面呼吸的半開放式暗河,也有如同水管子一般封閉式的,除了氣韻悠長的善揚真人、楊知修和常年在水底中打滾的姚雪清和幾個幫中高手,此處有幾人能往?
除此之外,在這口子裡還有妖花可堪恐怖的根系攔截,更何況那頭受傷黑龍不知去處,倘若是在那水道中遇到,到了那個時候,只怕除了閉目受戮之外,再無他途。
想及此處,姚雪清心中越發生出了許多濃烈的恨意。
不過他倒也不會被這怒火衝昏頭腦,旁邊還有一位是剛從水道過來的,他便徵求魏先生意見。那剛剛失去小青龍蹤跡的老頭告訴大家一個雪上加霜的訊息:「從水中而來時,狹長之處怕得有數里地,這還不論,我感覺那頭畜牲似乎在有意引導我們前來,此刻它若是將慈元閣的人分而化之,悉數絞殺了,此刻只怕就在水下,等待著收割我們這些人的性命呢。」
「你是說,剛才那個綠臉女子,和那頭真龍是一夥的?」羅鼎全失聲問道。
聽得魏先生此言,場中諸人都沒有了剛開始進來的喜悅了——敢情自己這般幸運,能入龍宮一觀,竟然是被人用了「請君入甕」之計。善揚真人有今天這番修為,自然是極為聰穎之輩,眼睛微微一轉,便想清楚了前因後果,回頭看去,瞧見那汞蒸汽已經蔓延了上百米,正朝著這邊緩緩湧來。
人因絕望而多急智,魚頭幫幫主姚雪清眉頭皺如山川溝壑,突然一下就想明白了,指著我,大聲喊道:「對了,對了,先前蘇參謀曾經提起過,這龍宮之中,必然有那機關限制,能破解的只有陸左。剛才我們從那五座石橋過來,暢通無阻,此刻雖然被那女人封閉,但是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聽聞此言,除了我方之外的所有人都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溺水者,齊刷刷地瞧向了我,而這時羅鼎全也在善揚真人耳旁輕聲低語道:「剛才逃走的那個女人,似乎有他的把柄,使得他將手上擒獲的龍象黃金鼠,原封不動地歸還,想來就是此事……」
善揚真人聽完彙報,不動聲色地瞧了我一眼,微微笑道:「陸左,這一屋子人的性命可都掌握在你的手裡了,你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