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便是高手,總能夠在一瞬間,就把握到事情的本質和弱點。
然而我的劍勢甚猛,楊知修雖然抓住了我手中鬼劍,然而卻依舊還是被我逼得腳步不穩,身子往後面退了兩步,他居高臨下,倒也不是很吃力,一臉驚容地瞧著我們,臉色顯得不是很好,緩緩說道:「別人總以為你們是運氣,殊不知在不知不覺間,你們竟然已經有了這麼厲害的實力。這樣的人物,倘若不制止,不出十年,必定又是一個陶晉鴻啊。只不過……神話,就到今天截止了吧!」
楊知修越是與我們鬥得長久,便越能夠明白我們的進步,是有多麼的恐怖,他殺心頓起,卻也不再講究什麼前輩的風度,一心想著將我們擊斃當場,不留後患了。他左手朝著我這邊一拍,將我連人帶劍給逼退回去,然後左手指尖在胸口一劃,抓出了一個古怪的傷口來。
這傷口飈血,立刻滲透了他胸前的衣襟,呈現出了一個黑紅色的神秘圖案來,像紫荊花,又似某種符文。
他這通過自殘所弄出來的神秘圖紋有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兇厲,我瞧了一眼,似乎能夠直接印到了我的心窩子裡面去,立刻感覺心頭被套上了一副無形的枷鎖,沉甸甸的,當我再次催動起小腹之間的那道陰陽魚氣旋之時,竟然有一股滯澀之意,在經脈中呈現出來。
「天地真魔,魔域縱橫!」
楊知修的嘴唇在一瞬間變得紫黑帶血,整個人的氣質彷彿一下子變得十分古怪,一雙眸子從黑色變成了琥珀的黃色,裡面有無數靈氣凝結消散,彷彿正在孕育著滔天波浪,兇光乍露而出。
「楊供奉,我們的兄弟死得太多了,先等一等,待我們衝破這橋陣,再行定奪吧!」正在楊知修入魔的那一刻,魚頭幫幫主突然從前線折轉回來,朝著變得十分恐怖的楊知修聲嘶力竭地大聲喊道:「給我們魚頭幫,留一點兒骨血吧!」
「滾!」
楊知修的臉上突然浮現出許多青紫色的血管來,這些血管就像蚯蚓一樣在他所有露出體表之外的皮膚之間爬行,空間之中的空氣似乎在那一刻給抽光了,楊知修一口氣吸入,而迸發出來的是一聲驚天地吶喊,真正入了魔,他便再也管不得與姚雪清的同伴情誼,直接一揮手,那個能夠比擬十二魔星的老魚頭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竟然給直接拍飛到了幾十米開外的地方去。
我們都有些吃驚,雜毛小道的攻勢也稍減了一些,然而幾乎沒有停頓,楊知修的身影如同一道流光,倏然而衝,下一秒出現在了雜毛小道的左側,也不用插在腰間的二郎化神杖,直接用手臂甩來,強悍無比。
他如此託大,雜毛小道也有些惱怒了,雷罰一轉,朝著楊知修的手臂削來。
雷罰之上鍍得有精金,這一劍若砍實了,不說卸掉一隻胳膊,少不得傷些皮肉。然而楊知悉根本就不閃不避,轟將上來,雷罰劍刃直接切在了楊知修的手臂之上,這可不是帶著銀絲手套的手掌,而是那胳膊關節處,但出乎我和雜毛小道意料之外的事情出現了——那雷罰彷彿砍在了鋼板之上一般,難以寸進,相反的,楊知修一雙胳膊散著黑霧,直接將雜毛小道砸得飛騰而起,朝著那石牆摔落而去。
雜毛小道這回可真的吃了大虧,頭朝著石牆直接撞去,還好一道白影掠過,卻正是行動最為迅捷的朵朵出現,將他的身子托起,才免遭橫禍。
楊知修臉上的血管繼續遊走著,人的鼻子裡滿是粗氣,腳一蹬地,沒有半點兒停留地朝著雜毛小道繼續撲去,正是要行那趕盡殺絕的手段。我瞧著他這番模樣,心中巨震,然而卻不敢讓身受重傷的雜毛小道獨自應付,鬼劍前引,攔住了他的去路,而手也從懷裡摸了出來,口中高聲叫喊道:「幡懸寶號,普利無邊,諸神衛護,天罪消愆,經完幡落,雲旆迴天,各遵法旨,不得稽延——急急如玉皇上帝律令!」
這一串落幡神咒喝念出口,我已然將雜毛小道先前給我的那塊落幡神符給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