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河渠裡對清理牙籤食人魚的肥蟲子也感受到了我心中的焦急,一道金光飛耀,倏然而歸,也不用我多作吩咐,便直接鑽入了張艾妮的身體裡,幫忙止血,啟用生機。
有人把張艾妮抬上救護車,而我則一臉鐵青,整個胸腔充滿怒意,像個發狂的野獸,四處找尋著對手。掌櫃的瞧著手下圍過來的這一圈人,也在大發雷霆:「瞧瞧,瞧瞧你們做得這些破事!前天都已經通知你們小心佈防了,結果還讓人在這裡動了手腳,甚至都將受害者放到了這個垃圾箱裡面來了——你們都是怎麼盯的梢,鼻樑上面的那兩顆眼珠子是人眼睛麼?都他媽的瞎了是吧?」
張艾妮是誰?她除了是茅晉事務所裡面的一個普通風水師之外,還跟東南總局的扛把子黑手雙城是那兩小無猜的青梅竹馬,兩人之間似乎還有一段不足外人道的往事,雖然我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最後沒有走到一起來,但是卻可以想象得到,張艾妮在大師兄的心中,到底有多重。
而對於我來說,除了這一層關係之外,張艾妮她不但是我的下屬,同時也是我的朋友,是雜毛小道和雪瑞的朋友,我對於她的安全,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然而此時此刻,她卻因為我的關係,變成了這副模樣——一想到這個結果,我就感覺心中那一股怒火憋得無從發洩,憤然甩出一拳,將那個鑄鐵垃圾箱外面的鐵皮給打了個對穿。
拳頭上傳來一陣刺痛,許是流血了,然而終究比不上我的心更痛,我跪倒在地,整個人都有一種奔潰的感覺。
這個世界上從來不乏惡人,而青伢子則是那種從小就壞到了骨子裡面的惡棍,這種人心裡面有一個放大鏡,能夠將那丁點兒的仇恨,放大到足以毀滅世界的程度去,卻從來不曉得反思自己的錯誤。像這樣的傢伙,我當時怎麼就沒有將他給毒死,反而讓他在這世間倔強地活了下來,養虎為患了呢?
我的心裡面充滿了自責、憤恨和怨天尤人,一腦子的漿糊,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一個嬌小的身子將我一把揪起來,直接按在了牆上,我憤怒地一甩,卻沒有掙扎開,低頭一看,卻是小妖,她一雙手緊緊揪住了我的衣領,弄得我都有點兒喘不過氣來。
這個有些潔癖的小狐媚子顧不得我身上那腥臭的河泥和汙水,一臉不屑地罵道:「憤怒有用的話,那你儘管憤怒好了;瘋狂若是有用,那你就瘋了吧?有用麼?沒用吧,那好,收斂起你那廉價的感情,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仔細想一想,要怎麼才能抓到青伢子,給朵朵報仇,給艾妮姐報仇,也給般智上師報仇!」
小妖的話語像一瓢涼水,將除了憤怒還是憤怒,被情緒衝昏頭腦的我給罵醒了,我深吸了幾口氣,終於將心情平復下來。
瞧見我的眼神回覆清明,這小狐媚子的臉上才露出了笑容,調戲一般地拍了拍我的臉,驕傲地說道:「對了,這才是我心目中的陸左,無論你心中有多麼憤怒,也要保持理智的頭腦,找出真兇來,免得自己的朋友再受到傷害……」她這般說著,突然間指揮車裡有人衝了出來,朝著斜對面的出租屋指去,喊道:「那邊有一個人,應該和這次襲擊有關!」
我順著那人指的方向瞧去,但見那扇窗戶後面有一個人影閃過,似乎在緊急離開。
我渾身繃得緊緊,低聲喊道:「小妖、朵朵,跟住他!」
不待我說,這兩個小寶貝兒便已經衝了過去,而我也如同獵豹,朝著那棟出租樓狂奔。時間過得太快,當我一腳踹開那出租房一樓的鐵門時,小妖已經協同朵朵,將那個人給擒獲在地。這是一個又瘦又黑的男人,一副東南亞的臉孔,哇啦哇啦大叫,不是青伢子,不過想來應該是他的手下,在這裡負責剛才針對我的襲擊。
掌櫃的帶著人過來,將這人匆匆拿下,而就在準備把他押往囚車的途中時,我手上的電話又響了起來:「陸左,時間總比我想象的快。對了,如果我預料得沒錯,我手下阿羅夜應該被你抓到了吧,那麼,你有沒有興趣,跟我來玩一場換俘的遊戲呢?」
青伢子不急不慢地說道,我冷聲哼了一下,說換誰?
電話那頭一番鬧騰,結果傳來了老油條老萬的哭叫聲:「啊、啊,大哥,別打了,要出人命了……陸哥,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