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心而論,王珊情模樣還是很不錯的,一副甜美乖巧的川妹子形象,要不然也不會讓阿根魂牽夢縈,還成了閔魔新寵,不過此時此刻的她臉上青筋猶如蚯蚓遊動,面目猙獰,一口牙齒鋒利而細密,簡直比那鬼怪還要可怕幾分。
但是如她這般的靈體,越是可怖,實力越是兇悍,她一擊未中,卻並未追擊,而是死死盯著我,彷彿玻璃摩擦一般的聲音從虛無之中迸發出來,緩緩說道:「你……真的是陸左?」
這聲音恐怖,然而我卻莫名聽出了許多期待來,彷彿她拼命追上來,就是為了問這一句話。後面追兵越近,我的心中急躁,將手中法刀豎起,防備地說道:「是,又如何?不是,那又如何?」這一句話說完,魔氣纏繞的王珊情頓時一愣,呆在了原地,喃喃自語,而負責斷後的洛飛雨則從我身邊飛越而過,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大聲催促:「走!」
我沒有敢再作停留,瞧見情魔沒有出手,竟然還陷入沉思當中,心中雖然覺得詫異,卻也不曾多想,從旁邊繞了過去。
沿著原路一陣狂奔,然而當我們衝回樹林集合點的時候,卻發現原本在這兒接應的人已經被剁成肉塊,有五六個光頭禿驢正在這兒結陣以待,當頭那個腦門生著肉瘤子的禿漢子冷笑道:「右使大人,貧僧布袋在此已經久候了,請束手就擒吧!」
瞧見地上那個被剁成一堆肉塊的手下,洛飛雨一聲厲喝:「荊棘!」
話音未落,她人便與秀女劍化作一體,朝著當頭這布袋羅漢疾衝而去。那布袋羅漢是這六人羅漢之中的為首者,身手自然是最為了得,手中一揚,立刻抖落出一口金銀絲縷編制的袋子,不慌不忙,朝著洛飛雨罩來。
一道劍光陡然亮起,那金絲銀袋倏然碎裂而開,而那布袋羅漢的額頭處則出現了一道細如髮絲的劍痕,一秒鐘之後,這劍痕逐漸擴大,接著便有鮮血迸發而出,那大和尚朝著後面直直地跌倒而去——天啊,僅僅只比十二魔星差上一線的十八羅漢,竟然是被一劍擊殺了?
洛飛雨一劍殺一人,耗力過重,不過卻也還有時間冷聲嘲諷:「不過就是些靈魂殘缺的傢伙,還好意思號稱比肩十二魔星之輩,真他媽的是個笑話!」佛爺堂十八羅漢威名赫赫,在總壇中儼然成為了一支最為重要的高階力量,然而在洛飛雨眼中,不過土雞瓦狗。
洛飛雨氣勢如虹,殺意縱橫,然而那些護堂羅漢卻並沒有表現出一絲懼意,悍然狂撲而來,試圖擋住我們的去路,拖延時間,好讓後面的追兵趕上來,合而聚殲。
如此前堵後追,相隔卻也不遠,多停留一秒,便少了許多逃生機會,我用法刀將一個光頭禿驢的禪杖盪開,在他這滿是肥肉的肚皮上劃了一道,突然感覺到旁邊有一股巨大的氣勢沖天而起,竟然將前路的敵人盡數逼開,而前方的壓力一輕,我便突將出來,回頭一看,卻見黃晨曲君橫刀立馬,攔在了路口。
他朝著我們大聲喊道:「你們快走,這人我來攔住!」
一字劍想要以一己之力,攔住洶洶而來的諸多追兵,然而瞧這追兵的陣容,莫說他一字劍,就是十字劍都抵擋不住,下場惟有死爾。
我心中不忍,大聲招呼他同走,卻見他一揮衣袖,一股巨大而緩和的勁風將我推往山下,然後我耳邊響起了他那威嚴而淡然的話語:「陸左小友,我引了雷電入體,雖然能夠暫時地激發潛能,充足力量,但卻對內臟和全身肌肉起到了無可挽回的破壞,此時已是迴光返照,即便是能夠逃脫,但最好的下場也不過是全身癱瘓。我黃晨曲君自得南海劍魔傳承,縱橫江湖半世紀,手下性命無數,自知不能死在床上,今朝能夠拉得這幾個邪教狗崽子同死,反倒暢快,黃泉路上,也不寂寞啊……」
我的手一緊,卻是被洛飛雨給拽住,朝著另外一條路拉去,回過頭來,瞧見這殺豬匠將石中劍默默祭起,然後面對著天地雙魔、各地鴻廬高層以及一堆光頭羅漢,臉無懼色,哈哈大笑道:「諸位,請看我這殺豬佬,給你們演示什麼叫做一字劍!」
話音剛落,一道睥睨天下的劍光陡然而生,集聚了一字劍畢生的感悟,朝著所有的敵人籠罩而去。